周一清晨,林清颜破天荒地没睡懒觉。
她六点就醒了,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转着昨晚没想完的魔术。碎镜子变成星星,撒在山上,山会发光。
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转了一整夜,怎么也赶不走。她翻身下床,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前。
桌上还摆着昨晚那幅“星星山”
——丝巾山还在,桂花还在,纸鸟还在。碎镜子的碎片被她小心地收在盒子里,盒盖开着,晨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碎片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她看着那些光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坐下来,开始练习。
整个上午,林清颜都关在房间里。王晓东路过时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——不是平时那种乒乒乓乓的动静,是更轻的、更细的声音,像风吹过树叶。
中午吃饭时,她端着碗坐在餐桌前,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米饭。柳红妆跟她说话,她“嗯”
了一声,继续扒饭。柳红妆看了王晓东一眼,王晓东摇摇头。
下午,林清颜又把自己关进房间。这次王晓东路过时,听见她在自言自语:“不对,这样光太散了……这样又太暗了……”
他敲了敲门。
“清颜?”
里面安静了一秒,然后传来脚步声。门开了一条缝,林清颜探出头来,头发有点乱,脸上沾着亮闪闪的东西。
“晓东哥?”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她犹豫了一下,把门打开。王晓东走进去,愣住了。
桌上摆着好几条丝巾,叠成不同形状的山。旁边散落着碎镜子的碎片,还有几面完整的小镜子。窗台上也摆着丝巾山和镜子,阳光照进来,在墙上投出细碎的光斑。整个房间像洒满了星星。
“我在试。”
林清颜小声说,“怎么让光最好看。”
王晓东看着那些光斑。有的亮,有的暗,有的散,有的聚。窗台上那座山的光斑最漂亮——细碎的,均匀的,像真的星星。
“那座。”
他指着窗台。
林清颜眼睛亮了:“你也觉得那座最好?”
她跑过去,把窗台上的丝巾山小心翼翼地端过来,放在桌上。王晓东这才看清——她把碎镜子嵌在丝巾的褶皱里,不是随便嵌的,是一片一片调整过角度的。光从窗户照进来,经过碎镜子的折射,洒在丝巾山上。
“我试了一上午。”
她指着那些碎镜子,“这片要朝左,那片要朝右,这片要低一点,那片要高一点。差一点都不行。”
王晓东看着那些细碎的亮光,又看着她认真的脸。她脸上沾着亮闪闪的碎屑,头发乱糟糟的,但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清颜,”
他说,“这个魔术,叫什么?”
“星星山。”
她笑了,“昨晚想好的。”
傍晚,林清颜抱着那个盒子站在茶室门口。王晓东站在她身后。她深吸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萧寒霜的声音传出来。
林清颜推开门,走进去。萧寒霜坐在茶台前,面前摆着她那套青瓷茶具,正在泡茶。她抬头看了林清颜一眼,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盒子,没有说话。
“大师姐,”
林清颜小声说,“我想给你看个魔术。”
萧寒霜放下茶壶,点了点头。林清颜把盒子放在茶台上,打开。里面是几条丝巾、几片干桂花、一叠折纸,还有一个小盒子,装着碎镜子的碎片。
她先泡茶。温壶、置茶、冲泡、分茶,动作很慢,很稳。萧寒霜看着她的动作,没有说话。茶泡好了,林清颜倒入杯中,刚好七分满。
然后她拿出那条浅绿色的丝巾,开始叠山。她的手指很稳,每一折都很仔细。山叠好了,比昨天那座更稳,更像一座山。她把山放在茶杯旁边,撒上干桂花,斜靠上小镜子。最后,她从盒子里拿出那只纸折的画眉鸟,放在山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