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下午,林清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。
王晓东路过时,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偶尔夹杂着“哎呀”
“又歪了”
“这次一定行”
之类的嘀咕。他敲了敲门,里面安静了一秒,然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被塞进抽屉的声音。
“别进来!”
林清颜的声音从门后传来,“我在准备惊喜!”
王晓东笑了:“什么惊喜?”
“说了就不是惊喜了!”
她顿了顿,“晚上七点,客厅集合!记得来!”
王晓东摇摇头,下楼去了。
晚上七点,客厅里只有王晓东一个人。他看了看表,又看了看楼梯。七点过五分,林清颜还没下来。他正想上去看看,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林清颜走下楼来,穿着一身浅色的衣服,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,手里捧着一个盒子。
王晓东看着她,忽然觉得她今天不太一样。不是衣服,也不是头发,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。平时她下楼都是蹦蹦跳跳的,今天走得很慢,很稳。
“晓东哥,”
她站在他面前,“今天只给你一个人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低下头,“我怕在大家面前失败。”
王晓东看着她。她捧着盒子的手指微微收紧,像在担心什么。
“不会失败的。”
他说。
林清颜抬起头,眼睛亮了一下,然后又暗下去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练了一周。”
林清颜咬了咬唇,把盒子放在茶几上,打开。里面是一套白瓷茶具,还有几条丝巾、几片干桂花、一叠折纸。她把茶具一件件拿出来,摆在桌上。动作很慢,很稳,和上周一样。温壶、置茶、冲泡、分茶,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。王晓东坐在对面看着,没有说话。
茶泡好了。林清颜倒入杯中,刚好七分满。然后她拿起一条浅绿色的丝巾开始叠山。她的手指很稳,每一折都很仔细。王晓东看着她,想起上周她叠山时手还在抖,今天一点都不抖了。山叠好了,比上周那座更稳,更像一座山。
她把山放在茶杯旁边,又拿出几片干桂花撒在“山”
周围,然后拿出一面小镜子斜靠在茶杯旁边。最后,她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折的鸟,放在“山”
上。
“这是画眉鸟。”
她小声说,“山里的画眉鸟,叫声很好听。”
王晓东看着桌上的那幅画——丝巾山、桂花、镜子湖、纸鸟,还有那杯浅金色的茶。镜子里的倒影,那杯茶正好落在山顶上,像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。
“这是大师姐。”
林清颜说,“大师姐在山顶喝茶。”
王晓东看着那个倒影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林清颜。她站在茶几旁边,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纸鸟的翅膀。纸鸟晃了晃,没倒。
“清颜,”
他轻声说,“这个魔术,比上周的更好。”
林清颜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王晓东指着那座山,“这座山,很稳。这只鸟,虽然翅膀还是一大一小,但比上周那只更像画眉了。”
林清颜笑了:“我折了五十多只!就这只稍微像点。”
王晓东看着那只翅膀一大一小的纸鸟,又看看那座稳稳当当的丝巾山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看她变魔术,她把丝巾变没了,找了半天发现卡在自己袖口里,急得直跺脚。那时候她十六岁,扎着歪歪扭扭的双马尾,眼睛亮亮的,像只小兔子。现在她坐在茶几旁边,安静得像另一个人。
“清颜,”
他问,“这个魔术叫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