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第一个闹钟响了。
是那种老式发条闹钟,叮铃铃的声音穿透力极强。王晓东从被窝里伸出手,精准地按掉——这是他给萧寒霜准备的。师父……或者说大师姐,保持着玉清宗最古老的作息,雷打不动。
他刚闭上眼睛,第二个闹钟紧接着响起——手机铃声,《刀剑如梦》的激昂前奏。这是王清欢的。
王晓东叹了口气,伸长胳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,关掉。高冷剑仙唯独对这首老歌情有独钟,说是“剑气与旋律共振”
。
第三个闹钟是欢快的儿歌,来自隔壁房间。王晓东不用起身就知道,林清颜一定在赖床,等第五遍响铃才会动弹。他记着时间,准备三分钟后去敲门。
第四个、第五个闹钟同时响了——一个温柔的古琴曲,一个规律的滴答声。慕容轻语和赵雨薇的。王晓东终于坐起身,揉了揉脸。窗外晨光微熹,他的一天,从应付七个闹钟开始。
厨房里已经有人了。
赵雨霏系着粉色围裙,正小心翼翼地在平底锅边缘磕鸡蛋。她身后,萧寒霜一身素白练功服,长发整齐绾起,负手而立。
“火候。”
萧寒霜声音平静,“玉清宗心法第三层,以真元控火,非蛮力。”
“是、是大师姐……”
赵雨霏手忙脚乱地调小炉火,锅里的煎蛋边缘已经有点焦了。
萧寒霜摇头,指尖轻点。一缕极细的寒气掠过锅底,焦黑的部分瞬间凝结脱落,鸡蛋恢复嫩黄。“再来。”
王晓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,才轻声开口:“师父早。”
萧寒霜转过头。晨光里,她的眼神有一瞬间属于掌门曦月的威严,随即柔和下来,变回大师姐的温润:“晓东醒了?去叫清欢,她在天台入定过了时辰。”
“好。”
王晓东点头,视线扫过赵雨霏求助的眼神,对她眨眨眼,“雨霏,第七个鸡蛋是我的,要溏心。”
“知道了!”
赵雨霏如蒙大赦,专心对付鸡蛋。
客厅里,王清欢果然不在。她常坐的蒲团空着,但茶几上留着一杯温热的清茶,杯底压着张纸条:“茶已温,可饮。——清欢”
王晓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,暖流顺着喉咙滑下。这就是王清欢,从不说什么体贴话,却连他起床时间都算得精准。
天台上,晨风微凉。
王清欢一袭青衣,闭目盘坐在护栏边缘,长剑横于膝上。她的呼吸极缓,周身有肉眼难以察觉的剑气流转,将晨露隔绝在三尺之外。
“清欢。”
王晓东在楼梯口站定,“该吃早饭了。”
没有回应。但几息之后,剑气缓缓收敛。王清欢睁开眼,眸子里剑意未散,清冷如寒潭。她起身,收剑,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鸡蛋煎好了?”
她问。
“雨霏在努力。”
王晓东笑,“大师姐在监工。”
王清欢嘴角似乎上扬了零点一度:“她该学控火诀第三层了。”
顿了顿,“你昨晚又熬夜?”
“赶个方案。”
王晓东和她并肩下楼,“世俗工作,没办法。”
“伤身。”
王清欢吐出两个字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,“凝神丹,一日一粒。”
王晓东接过,玉瓶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淡淡冷香。这就是王清欢式的关心——不多言,直接给最好的。
回到客厅,柳红妆已经在了。
她穿着鲜艳的红色练功服,长发编成复杂的长辫,正盘腿坐在沙发上……玩手机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眼睛弯成月牙:“四师兄——啊不对,现在该叫晓东了!快来快来,帮我看看这个发型教程!”
王晓东被拽到沙发上,柳红妆已经转过身背对他,递来梳子和发绳:“今天想编那个七股辫,但我总搞不清顺序。”
“你一个玩鞭子的,不会编辫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