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说了一个字,随即握住她的手紧了紧,“妍儿,朕……过些日子去看你。”
宋妍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,那弧度比往常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:“臣妾,等皇上。”
是夜,坤宁宫灯火通明。
皇后倚在引枕上,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,捻得比平日快了一倍。
锦绣跪在一旁替她捶腿,大气不敢出。
“宸贵妃要走?”
皇后忽然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“回娘娘,承乾宫那边已经在收拾了,听说是向皇上递了折子,要带两位公主去圆明园静养。”
皇后闭上眼,佛珠在指间顿了一顿。
“静养……”
她将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嚼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她倒会挑时候。”
佛珠重新捻动起来,一下一下,像在数着什么。
三日后,承乾宫的车驾浩浩荡荡出了神武门,往圆明园去了。
延禧宫里,夏冬春正对着镜子贴花钿,闻言冷笑一声:“走了?好得很!没了那一位在头上压着,看本主怎么在这后宫里——”
她话没说完,就被珠儿怯怯打断:“主子,这话可说不得啊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夏冬春一甩手,花钿贴歪了,“你一个丫头,也配教训本主?”
珠儿吓得缩回角落,再不敢出声。夏冬春对着镜子重新贴那枚花钿,手却在微微抖。
咸福宫内,沈眉庄听完采月的禀报,只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。
“小主?”
采月试探着问。
“宸贵妃走了,这后宫……要变天了。”
沈眉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浸了水的绸子,湿漉漉地沉在两人之间,越坠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