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胤禵猛地一拍桌案。
“混账!”
这一声怒喝惊得帐外的侍卫都打了个寒颤。
李维钧浑身一颤,挣扎着要跪下,胤禵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“你知不知道,这话传出去是什么后果?”
胤禵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传回京城,传到皇阿玛耳朵里,那就是我四哥要截我的军饷、拖我的后腿——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?”
李维钧脸色惨白:“属下……属下知罪……”
胤禵松开手,退后一步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忽然转过身,目光射向何图:“军饷那三千两的事,查清楚了没有?”
何图一怔,旋即躬身道:“回大将军,尚未查清,属下正在——”
“查。”
胤禵打断他,“明天天亮之前,我要结果。”
他大步走出帐外,夜风扑面而来,冷得刺骨。
他站在空旷的校场上,仰头望着满天星斗,胸膛里的那团火烧得他浑身烫。
账目对不上。军饷少了三千两。李维钧酒后失言——偏偏失言的内容是关于他四哥的。
一阵夜风卷过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忽然打了个寒颤。
不是因为冷。而是因为那些“太巧了”
的事,一件件串起来,隐隐约约地指向某个人——不,不是指向他四哥。
他想起胤禟递来名单时那笃定的笑容。
他的手缓缓按上腰间的刀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星斗在天上无声地旋转。
同一时刻,京城。
雍亲王府的书房内灯火未熄。
胤禛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封信。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:
“三千两,李维钧,兰州。”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拿起信,凑近灯焰。火舌舔上纸页,边缘卷曲黑,一寸一寸地将那些字吞没。
纸灰落在案上,细细的,薄薄的,像一片枯叶的残骸。
窗外,雪停了。
风还在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