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钧没有说话。
“查不到九爷头上。”
何图合上私账,“只会查到四爷的人头上。”
帐外风沙更大了。
李维钧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“何图,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胆子小的人,九爷不会派来。”
何图将那本私账塞进靴筒里,吹熄了灯。
帐内陷入一片漆黑。
黑暗中,何图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睡吧,明早还要赶路。”
又过两日,大军抵达兰州。
驻防参将出城十里迎接,设宴接风。宴席上觥筹交错,宾主尽欢。
席散后,胤禵回到行辕,正要解衣歇息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“大将军!”
侍卫匆匆而入,“李大人出事了!”
胤禵猛地站起身:“什么?”
“方才宴散后,李大人回帐途中,遇上了甘肃布政使司的几名属吏。那些人喝醉了酒,言语上冲撞了几句,不知怎的就动起手来。李大人被打得不轻,额头破了,脸上全是血。”
胤禵眉头紧皱:“布政使司的人?驻防参将呢?他的地盘上出了这种事,他没管?”
“参将已经将那几名属吏扣下了,说是要绑来给大将军请罪。李大人已被抬回帐中,何图在照看。”
胤禵大步往外走。
他赶到时,李维钧正半靠在榻上,额头的伤口已经包扎过,血迹浸透了白布,触目惊心。
何图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胤禵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李维钧勉强撑起身子,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:“大将军,是属下不慎……酒后失言,惹了那几个人。”
“失言?失了什麽言?”
李维钧低下头,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:“属下……提了雍亲王。”
帐内一瞬间安静下来。
胤禵的目光定在李维钧脸上,那目光像一把刀,锋利的、冰冷的,一寸一寸地剜过去。
“你提雍亲王做什么?”
李维钧的额上渗出汗珠,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:“属下……属下酒后糊涂,与人争执时随口说了一句……说雍亲王在京城培植亲信,户部兵部都有他的人,西北这仗打不打得赢,还得看雍亲王肯不肯点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