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缩了缩脖子,再不敢多嘴。
永和宫。
德妃靠在贵妃榻上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。戴嬷嬷在一旁侍候着,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:“万岁爷昨儿又召了十四爷,说了小半个时辰呢。梁公公亲自送出来的。听说八爷府那边,门关了三天,今儿才开。人都瘦了一圈呢。还有九爷,守在门外三天没走,面儿上瞧着什么也没说,可那眼神——跟刀子似的。”
德妃的手指停了。
“老九这人,”
她睁开眼,嘴角微微上扬,“从小就是个认死理的。认准了谁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戴嬷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:“娘娘说的是。”
德妃重新闭上眼,手指又开始拨动佛珠。
“老十四啊,”
她慢悠悠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得意,“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。万岁爷用他,那是用对了人。”
戴嬷嬷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静默了片刻,德妃忽然问了一句:“老四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戴嬷嬷一愣,想了想:“雍亲王那儿……没什么动静。听说这些日子一直在户部看账,旁的事一概不理。”
德妃的手指又停了。
“他一向是个沉得住气的。”
她淡淡地说,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。
窗外起了风,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。
德妃看着窗外的天色,沉默了很久,终究没有再开口。
永寿宫
宫女春兰从外头端茶进来,手在抖。茶盏磕在托盘上,叮叮当当地响。
良妃没有抬头:“怎么了?”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春兰将茶盏放下,手忙脚乱地退到一边。
良妃抬起头,端起茶盏,看了她一眼。春兰低着头,眼圈泛红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“说吧。到底怎么了?”
春兰扑通一声跪下了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。
“娘娘……万岁爷在朝堂上……说八爷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、是辛者库贱妇所生……”
茶盏停在半空中。良妃的手没有抖,不是不怕,是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。
她的脸色没有变,甚至嘴角还挂着方才那抹淡淡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