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前站着三个人——工部郎中钱铭、户部主事孙嘉、翰林院编修赵文昭。都是平日来往最勤的。
见胤禩亲自出来,三个人齐齐一愣,脸上闪过尴尬、心虚、惶恐交织的表情。
钱铭先开口,干咳一声:“八爷,那个……下官有几封书信,怕是落在了府上。想取回去,省得给您添麻烦。”
胤禩没有戳穿他,将那叠信递过去:“都在这里了。你们自己找。”
三个人慌忙凑上前,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。找到了各自的书信,塞进袖子里,如释重负。
“多谢八爷,多谢八爷。”
钱铭连连作揖,转身就要走。
“钱大人。”
胤禩忽然叫住他。
钱铭浑身一僵,慢慢转过身来。
胤禩看着他,嘴角依旧挂着笑:“回去好好当差。别因为今天的事,夜里睡不着。”
钱铭的脸色白了白,嘴唇哆嗦了两下,终究什么也没说,一溜烟走了。
胤禟站在胤禩身后,看着那三人仓皇的背影,眼中满是寒意。
“八哥,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胤禩转身往回走,“杀了他们?关了他们?老九,我不是皇阿玛。”
胤禟脚步一顿,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书房。胤禩在书案后坐下,拿起一封还没拆的信。信封上写着“八贝勒亲启”
四个字,笔迹是浙江巡抚马大人的。
他看也没看,随手丢进了火盆里。
火苗蹿起来,舔着信纸,很快烧成灰烬。
胤禟看着那团火,忽然说:“八哥,我心里不痛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甘心。”
“我也不甘心。”
胤禩抬起头,目光落在胤禟脸上。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,胤禟说不上来是什么——像冰,怎么也化不开的冰。
“可光有不甘心,没用。”
胤禩说,“从今天起,咱们得换个活法。”
“什么活法?”
“活着。”
胤禩拿起另一封信,丢进火盆,“好好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”
乾清宫西暖阁里,康熙靠在引枕上,听着梁九功的禀报。
“……八爷府的门关了三天,今日开了。八爷出来的时候,面色如常,看不出什么。倒是九爷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