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贝勒府的门,关了三天。
胤禟在书房外站了整整三天,不敢敲门,也不敢离开。
他来回踱步,靴底磨着青砖地面,出细碎的声响。每隔一阵,他就凑近门缝去听——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。
“爷,您多少吃点东西吧。”
侍卫小声劝道。
胤禟摆了摆手,眼睛始终没离开那扇紧闭的门。
第三天夜里,门忽然开了。
胤禩从里面走出来。他洗了脸,梳了头,换了件干净的石青色袍子,面色如常,嘴角甚至挂着一抹淡淡的笑。
胤禟快步迎上去:“八哥——”
“进去说。”
“八哥,你这三天……”
“想了三天。”
胤禩坐下来,亲手倒了杯茶,推给胤禟,“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从前以为,‘贤’能盖过出身,‘名’能压过血统。以为百官的支持能让我站上那个位子。”
胤禩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他一饮而尽,“可我忘了——卧榻之下,岂容他人酣睡!”
胤禟眼眶红了,一拳砸在桌上:“那些人跑得比兔子还快!昨日还口口声声说誓死追随,今日就——”
“墙倒众人推。”
胤禩打断他,语气里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遗憾,“不必怪他们。换了咱们,也是一样。”
胤禟咬紧牙关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书房外,管家刘福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,隔着帘子禀报:“爷,外头又来了几位大人,说是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是有几封书信落在府上了,想取回去。”
胤禩笑了。那笑意浮在面上,沉不到眼底。
“让他们去门房等着。”
胤禩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拉开抽屉,“我亲自给他们找。”
刘福愣了一下,没敢多问,连忙退下了。
胤禩将抽屉里的书信一封一封捡出来。都是这些年朝臣们写给他的——有的表忠心,有的诉衷肠,有的骂别人、捧他。
胤禟一把按住他的手:“八哥!这些信留着,将来——”
“将来?”
胤禩低头看着九弟的手,“老九,你觉得我还有将来?”
胤禟的手僵住了。
胤禩将信拢成一叠,抱在怀里,走出了书房。胤禟跟在后面,看着他穿过院子,走向大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