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。”
宋劼从外头进来,面色凝重,压低声音道,“太子往户部塞了个人。”
胤禛手中朱笔一顿,抬起眼来:“谁?”
“索额图的门生,叫李逢节。太子举荐他做户部侍郎,万岁爷已经准了。”
胤禛放下朱笔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户部是他管的地盘,太子强行塞人进来,这是要在他身边安插眼线,还是要在户部分一杯羹?又或者——两者皆有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,“盯着他,别让他碰要紧的差事。”
宋劼应下,又道:“还有一件事。太子在朝堂上公开反对清理亏空,说各省官员多为朝廷效力多年,即便有些亏空,也该酌情宽限,不宜操之过急。”
胤禛没有说话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宋劼继续道:“太子这一开口,原本已经答应补缴亏空的几个省份,又开始观望了。底下人传话说,太子私下见了那几个省的督抚,说什么‘皇阿玛仁德,必不忍心逼死老臣’。”
胤禛放下茶盏,冷笑一声。太子这是在拆他的台,是在告诉天下人——他雍亲王做的事,太子不认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意:“继续盯着。太子的一举一动,本王都要知道。”
宋劼应声退下。
胤禛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一下一下。
太子刚出来就急着动手,是憋不住了,还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?
他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幽光。
户部的事还没理清楚,兵部那边又出了乱子。
康熙下旨,将十三贝勒胤祥调往西北边防,督理军务,即日启程。
消息传到雍亲王府时,胤禛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,墨汁滴落在折子上,洇开一团污渍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刀。
苏培盛低着头,声音颤:“万岁爷下旨,让十三爷去西北边防……说是西北边患频,需要一位得力皇子前往坐镇。”
胤禛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放下朱笔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。
书房内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