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一怔。
“万岁爷重情。”
朱天保一字一顿,“您越是消沉,万岁爷越心疼;您越是认错,万岁爷越不忍。当年复立,不就是因为心里有愧吗?”
太子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“所以您现在要做的,不是争,不是闹——”
朱天保顿了顿,“是哭。”
太子咬了咬牙:“好。你去办。”
朱天保叩:“是。奴才告退。”
脚步声渐行渐远,殿外重归寂静。
太子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哭?他这辈子,还没对谁低过头。
可如今——他睁开眼,看着头顶那根横梁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原来人到了绝路上,什么尊严都是假的。
太子的请罪折子尚未落笔,八贝勒府的书房里,烛火也还亮着。
胤禩坐在书案后,手中捏着一封密信,面色沉静如水。
胤禟坐在一旁,焦急地看着他:“八哥,鄂伦岱那边……”
胤禩放下密信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“佟家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胤禟压低声音:“佟家闭门谢客,谁也不见。佟国维把鄂伦岱叫去训了一顿,然后就让他待在家里,哪儿都不许去。”
胤禩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烛火上:“佟国维这是在保护他,也是在警告他。”
胤禟一愣:“警告?”
“警告他不要再跟咱们走得太近。”
胤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佟国维这个老狐狸,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。他看出太子要倒,所以急着跟太子切割。可他也不敢轻易站到老四那边,所以先把自己藏起来。”
胤禟皱眉: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胤禩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负手而立:“去,给鄂伦岱传个信。就说——围场的事,我不知情。让他别记恨我。”
胤禟连忙点头:“是,我这就去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