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帐内,烛火摇曳。
康熙坐在龙案后,面前的折子摊开了许久,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。
他拧了拧眉心,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
字,面色疲惫而苍老。
梁九功垂手立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沉默了许久,康熙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少有的苍老和倦怠:“你说,朕是不是做错了?不应该复立太子……”
梁九功心头一颤,头垂得更低了:“万岁爷……”
“朕不该复立他的。”
康熙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,“朕以为,在废太子那件事上亏待了他,所以复立他,给他机会,让他改过自新。可你看看,他做了什么?”
他猛地一拍桌案,声音骤然拔高:“围猎!御前!他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下作手段!”
梁九功双腿一软,扑跪在地,额头抵着地面:“万岁爷息怒……”
康熙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胸口剧烈起伏,过了许久,才渐渐平复下来。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烛火上,眼底一片深邃。
“朕的儿子,一个个都长大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长大了,翅膀硬了,就开始惦记朕屁股底下这把椅子了。”
梁九功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,只觉得脊背上爬满了寒意。
康熙沉默了片刻,缓缓坐直身子。
疲惫与苍老从他脸上一点一点褪去,像潮水退却,露出底下坚硬的礁石——那是一个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去,把那个不孝子给朕召来。”
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还有老八、老四,都给朕叫来。”
梁九功连忙叩:“喳。”
不多时,太子、胤禩、胤禛三人一前一后走进御帐。
太子面色灰败,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胤禩面色如常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胤禛神色平静,步伐沉稳,与平日无异。
三人跪在康熙面前,齐声道:“儿臣给皇阿玛请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