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培盛心中一凛,连忙点头:“王爷放心,奴才省得。”
胤禛摆了摆手,戴铎与苏培盛对视一眼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门刚合上,胤禛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闭了闭眼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方才那一番布置,桩桩件件都要滴水不漏,容不得半分差池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残存的怒意与紧绷一并压了下去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淡淡开口:“出来吧。”
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落下,跪在书案前。
“主子。”
暗卫压低声音,“属下有一事禀报。”
胤禛抬起眼:“说。”
“浣月居那边,钮佳庶福晋的贴身丫鬟碧桃,从管事嬷嬷处打听到了郊庄钮祜禄格格生子之事。钮佳庶福晋听闻后,脱口而出一个名字——”
暗卫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她说——‘弘历出生了’。碧桃问她弘历是谁,她含糊带过,只说是随口说的。属下觉得蹊跷,特来禀报。”
胤禛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,茶水溅了出来,落在手背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弘历。
又是弘历。
乌拉那拉氏说“弘历也该来了”
,如今钮祜禄氏刚生下小阿哥,钮佳凝霜便脱口而出“弘历”
——难道这个孩子,就是她们口中那个“弘历”
?
乌拉那拉氏有未卜先知之能,他是知道的。可钮佳凝霜呢?她一个从七品笔帖式的女儿,入府不过数月而已。
除非……她也能预知未来。
若真如此,那她费尽心思入王府……
胤禛的眸光骤然一锐,旋即又慢慢亮了起来。
片刻后,他将茶盏稳稳放回桌面,吐出一口沉沉的气——像是放下了什么,又像是握住了什么。
那个位置……他终于可以确认,不是旁人的。
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重归沉寂。胤禛独坐了片刻,目光落在那幅围场地形图上,眼神渐渐沉了下来。
钮祜禄氏回府的事,暂且搁置——眼下有更紧要的事。
围猎在即。
京城上下都在为秋狝做准备,户部忙着调配物资,兵部安排随行护卫,内务府更是忙得脚不沾地,一车车的帐篷、器具、食材,浩浩荡荡地往木兰围场方向运送。
胤禛这几日反倒清闲了下来。
该部署的已经部署好了,该安排的人也已经安排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