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几位夫人们暗暗点头——年家这姑娘,果然是个懂规矩、有分寸的。
年夫人见状,连忙走过来,轻轻拉了年诗画一把,低声叮嘱:“规矩不可废,随我去给纯福晋见个礼。”
年诗画心头微紧,面上却依旧温婉如初,轻轻颔,跟着母亲缓步走向宋妍。
两人在宋妍面前站定。年夫人先屈膝福了一礼:“请纯福晋,安。”
年诗画紧随其后,敛衽屈膝,行的是标准稳妥的晚辈礼,声音轻柔恭敬:“诗画,见过纯福晋。”
四下的目光悄然聚拢,要看这位即将入府的年家姑娘,如何与府中这位有封号的侧福晋过招。
宋妍垂眸看着她,神色平静无波,只轻轻虚扶了一下年夫人,声音清淡如远山薄雾:“年夫人、年姑娘不必多礼。今日是你好日子,只管安心受贺便是。”
语气听不出半分冷热,既无亲近,也无疏离,仿佛只是在对待一位寻常世家贵女。
可越是这样,年诗画心中越是沉了一分。
眼前这个人,看似清淡如白梅,却深不见底。连一丝情绪,都不肯轻易露给她看。
年夫人连忙笑着打圆场:“纯福晋能赏光前来,是咱们年家的体面。诗画年纪轻,往后入了府,还得多仰仗纯福晋照拂。”
“年夫人言重了。”
宋妍垂眸理了理袖口,语气温和,“府里上有王爷做主,又有嫡福晋主持中馈,我不过是个安分守己的侧福晋,哪里当得起‘仰仗’二字?”
顿了顿,目光落在年诗画身上,依旧清淡。
“往后入了府,守规矩、敬尊长,姐妹们和睦相处,便是最好的。”
她收回视线,端起茶盏,语气愈漫不经心,“至于照拂——都是府中姐妹,不必这般客气。”
年夫人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,旋即又堆了起来:“福晋说得是,是我思虑不周,多嘴了。您快请坐,我这就命人给您上些新沏的茶点。”
宋妍淡淡颔,算是应了,侧身坐回原位,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,端着茶盏,目光落在庭院的花木上,似是在走神,却又仿佛将周遭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无人敢再随意上前搭话。方才围拢过来的几位夫人悄悄散开,只远远望着,暗自赞叹纯福晋的通透与分寸。
年诗画跟着母亲告退,转身的瞬间,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宋妍的身影——素色衣袍,沉静眉眼,像一株遗世独立的白梅,看似清冷,却自有风骨,让人不敢轻易冒犯。
她心中暗暗笃定:这位纯福晋,往后定是她在王府中,最需用心应对的人。
年夫人拍了拍她的肩,低声道:“画儿,你记着,入府后只管笼络王爷,站稳脚跟。只要有年家在,没人能欺辱你。”
年诗画点头,目光却望向宋妍离去的方向,轻声道:“娘,我知道了。”
正说着,年府管事匆匆走来,神色慌张:“夫人,小姐,宫里来人了——说是万岁爷有赏赐,让小姐接旨!”
年诗画与年夫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——康熙竟会特意给她赐赏?
与此同时,京郊一处隐秘院落。
张砚被五花大绑在石柱上,口鼻间渗着血,浑身是伤。他眼神慌乱,嘶声吼道:“你们是谁?竟敢绑我!可知我是东宫的人?快放了我,否则太子殿下不会饶了你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