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东宫一个内侍,”
梁九功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后来下面的人便纷纷效仿。如今……如今殿下他独宠一个叫张砚的伶人,日夜不离,东宫风气……”
他没敢再说下去。
康熙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,照出眼底复杂的情绪——失望、痛心、愤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他忽然开口:“你说,朕复立他为太子,是对是错?”
梁九功不敢应声。
康熙转过身,看着伏在地上的奴才:“那个张砚,什么人?”
“回万岁爷,原是京城一个戏班子的旦角,生得……生得极好。”
“极好。”
康熙重复着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一声,“他倒会享福。”
梁九功听得心惊,不知这话是怒是讽。
康熙回到御案前,指尖悬在朱笔之上,微微颤。
梁九功忍不住抬头,轻声道:“万岁爷……要不要奴才去东宫走一趟?”
康熙的目光倏地转向他。
梁九功立刻低下头,后背沁出冷汗。
他知道这话越矩了——东宫的事,岂是他一个奴才能插手的?
“朕若派人去敲打,”
康熙的声音低沉,“他必以为是哪个兄弟在背后告状。从此兄弟阋墙,再无宁日。”
梁九功伏在地上,不敢接话。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是小太监在扫雪。
簌簌的声音一下一下,像是刮在人心上。
康熙忽然问:“那个张砚……什么来历?”
梁九功一愣,忙道:“回万岁爷,原是京城春和班的旦角。去年东宫寿宴,传进去唱了一出《长生殿》,殿下喜欢,就留在了东宫。”
“《长生殿》。”
康熙咀嚼着这三个字,唇角浮起一丝说不清的笑。
“唐明皇宠杨贵妃,误了江山。”
他慢慢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他倒是会挑戏。”
梁九功不敢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