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?”
胤礽将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搁,瓷器相撞出刺耳的脆响,“你是不知道,还是不敢说?”
殿内的内侍们齐齐低下头,大气不敢出。
张砚却依旧神色平静,只是跪了下来:“殿下息怒。”
胤礽盯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,盯了许久,忽然俯身捏住他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头。
“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?”
他的声音低哑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“说我是废太子,说我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,说我迟早还要被废——你说,他们说得对不对?”
张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。
“殿下,”
他的声音很轻,“您问奴才怕不怕您,奴才说过,奴才的命是殿下的。”
胤礽眯起眼:“所以?”
“所以殿下是什么样的人,奴才便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胤礽笑出声来,笑声里有几分意味不明的嘲讽,“张砚啊张砚,你这张嘴,倒是比你的笛子还会说话。”
张砚垂下眼,没有辩解。
胤礽靠回榻上,阖上眼:“继续吹吧。”
笛声又起,幽幽咽咽。
乾清宫。
康熙端坐于御案前,手中握着一份奏折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他都做了什么?”
声音不重,却让梁九功脊背一僵,额头紧紧贴住金砖。
“回万岁爷,”
他斟酌着词句,“太子殿下他……近日沉迷声色,东宫里头……收罗了不少……”
“不少什么?”
“不少容貌出众的……”
梁九功咬了咬牙,“幼童男宠。”
御案上的朱笔滚落在地,骨碌碌转了几圈,停在他膝前。
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裂的细响。
半晌,康熙的声音沉沉响起,带着几分沙哑:“谁起的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