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妍脚步微顿,唇角弯起一丝弧度。
那弧度太浅,浅得几乎看不真切。
“挺好。”
她轻声道,“让她安心当差。别惊动了她。”
夜色渐深。
栖竹院里静悄悄的,唯有窗纸上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。
那光暖融融的,像是要将冬夜的寒气都挡在窗外。
宋妍坐在灯下,手里拈着一根针,正给胤禛绣寝衣。
石青色的绸缎,领口袖口密密绣着福纹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再过几日便是胤禛的生辰,她赶了半个月,只剩最后一处袖边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是秋兰压低了的声音:“主子,王爷来了。”
宋妍眸光微动,放下手中针线,起身迎到门口。
门帘掀起,胤禛大步跨入。
他身上还穿着白日出门的衣裳,眉眼间带着一丝倦色,目光却沉沉地落在宋妍脸上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他开门见山,“秦嬷嬷使人传话,说有要事。”
宋妍没有急着答话。
她上前两步,亲手解下他肩上的斗篷,递给身后的云翠。
又引他到榻边坐下,转身从炭炉上提起茶壶,斟了一盏热茶,双手奉上。
“王爷别急,先暖暖身子。”
胤禛接过茶,却没有喝。他垂眼看着盏中浮起的茶雾,又抬起眼,看着她。
宋妍在他身侧坐下,声音压得极低:“耿格格出事了。今儿一早,有人在她燕窝里动了手脚。”
胤禛眉头微蹙:“人如何?”
“孩子保住了,但要卧床三月。”
宋妍顿了顿,“张正说,是受寒凉之物所激。可那碗燕窝,他验了三遍,无毒。”
“无毒?”
胤禛目光一凝。
“嗯。”
宋妍看着他,眸光沉静,“可耿氏喝完便见了红。春梨亲眼看着那食盒是从架子上取下的,封条完好。送膳的婆子,是大厨房从秋棠苑借调过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