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静静看着。
灵识微动——
下一瞬,那碗沿内侧,隐隐约约,似有一缕极淡的黑色雾气,细若丝,凝而不散。
不是浮在汤面上。
而是从碗壁里头,一点一点,沁出来的。
宋妍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。
宋妍面上不动声色,只淡淡收回目光,将碗递还给身侧的戴嬷嬷。
“收起来。”
她只说了两个字。
戴嬷嬷双手接过,退到一旁。
宋妍转脸看向张正,语气如常:“有劳张府医了。方子开好,交给秦嬷嬷便是。往后几日,还要辛苦您多跑几趟。”
张正忙躬身应了,自去一旁写方。
宋妍走回榻边,低头看着耿氏。
“接下来,你什么都不要想,只管躺着养胎。饮食从今日起,不走大厨房。栖竹院有小厨房,往后你的饭菜,秦嬷嬷亲自盯着做,亲自送过来。任何人送的吃食,一概不许入口。任何人求见,一概以‘府医吩咐静养’回绝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却字字沉甸甸的:
“有我在,你这胎,谁也动不了。”
耿氏终于忍不住,攥紧宋妍的手,放声哭了出来。
那哭声压抑了太久,此刻终于得以释放,却仍死死压着嗓子,不敢让声音传出太远。
春梨跪在一旁,也跟着落泪。
秦嬷嬷别过脸去,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宋妍没有说话。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,任由耿氏攥着她的手,哭得浑身抖。
窗外,冬日的阳光惨白地照在窗纸上,没有一丝暖意。
半个时辰后,宋妍步出西厢。
秦嬷嬷跟在身后,终是忍不住压低声问:“主子,那碗……”
“先收着。”
宋妍脚下不停,声音低下去,“放我屋里,别叫人碰。”
秦嬷嬷心头一凛,低声应了。
走出几步,宋妍忽又问:“那周婆子,还在府里?”
“在。”
秦嬷嬷道,“今儿下晌还去大厨房当差了,跟没事人一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