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时,她脸上殷勤褪尽,只剩阴郁。
是夜·栖竹院
宋妍独坐灯下,手边摊着那日婉瑶捡回的红叶。
叶片安静地躺在她掌心,边缘那道金边在烛光下隐约流转。
秦嬷嬷进来,压低声道:“主子,静心苑那边,李格格今日又闹了半日,婆子灌药时险些被咬伤。”
宋妍没有抬眼:“人还清醒?”
“醒着,就是癫狂得厉害,一会儿骂,一会儿哭。”
“留着。”
宋妍将枫叶轻轻放入书页,“清醒着受,才是报应。”
秦嬷嬷心头一凛:“是。”
窗外,秋风卷过,满园枫叶簌簌。
耿氏院里,一碗安胎药正温在炉上,两个从庄子上调来的婆子守在廊下,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前院书房,胤禛灯下批阅公文,苏培盛小心拨着炭火。
正院深处,乌拉那拉氏倚着引枕,手中佛珠缓缓转动,唇边一丝淡到几乎没有的笑意。
揽月轩收拾一新,只待半载后,那位年仅十三岁的年家二小姐,携着帝王赐婚的荣耀,踏入这暗流涌动的雍亲王府。
栖竹院的灯火,熄了。
黑暗中,宋妍闭目静坐,周身气息平稳绵长。
片刻后,她睁开眼。
那缕异样的、属于另一个维度的感知,如潮水般从王府每一寸角落,缓缓退回她体内。
墙角蜉蝣、檐下蛛网、后院那株老枫树深埋土中的根须——
无一不在回应。
她垂下眼帘,将一切收敛于无形。
夜深。
王府静如深潭。
而潭底,暗流正疾。
紫禁城·乾清宫
梁九功躬着身子,将中秋宴的最后一版座次图呈上御案。
康熙的目光在“胤礽”
二字上停了停,又掠过“胤禩”
“胤禛”
等名,久久不语。
“太子…。。。那边,可有什么动静?”
他忽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