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
耿格格手一抖,茶水险些泼出,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。
“王爷与我,都已知晓。”
宋妍缓缓道,语气沉稳,“只是那时你胎象尚弱,又正逢废太子风波,前朝动荡,府中亦需谨慎。怕你知晓后思虑过重,反伤及自身与胎儿,故而才暂未言明,只吩咐我暗中看顾你的饮食起居。”
她倾身向前,轻轻按住耿格格颤抖的手:“如今你既自己察觉,且胎气渐稳,便该让你安心了。妹妹,这是天大的喜事,亦是王爷的子嗣,你无需恐惧,更不必躲藏。”
耿格格胸口剧烈起伏,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一时难以消化。王爷……早已知晓?纯侧福晋……一直在暗中看顾?
她看着眼前女子沉静温和的眉眼,一股混合着震撼、后怕与骤然放松的复杂情绪汹涌而上,化作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“侧福晋……我、我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。
“我明白。”
宋妍递过一方素帕,声音虽轻,却字字清晰,“如今你既知实情,便更该稳住心神。从今日起,你只管安心养胎,一应事宜,自有安排。”
耿格格紧紧攥着那方素帕,仿佛攥住了救命的浮木。
她不是愚钝之人,瞬间便明白了宋妍话中深意——这是要将她置于羽翼之下。
“侧福晋……”
她哽住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最后只化为深深一拜,“妾身……谢侧福晋庇护之恩!此生此世,绝不忘怀!”
宋妍扶起她,目光掠过她尚未显怀的小腹,语气却依旧温和坚定:“不必言谢。护住王爷血脉,是我分内之事。你只需记住,从此谨言慎行,万事有我。至于其他……”
她顿了顿,窗外的秋光映在她沉静的侧脸上,“风雨再大,也总有能避雨的地方。”
耿格格重重点头,悬了多日的心,终于在宋妍这番从容笃定的话语中,缓缓落到了实处。
月余时光悄然滑过,在宋妍的授意与安排下,耿格格“适时”
诊出了喜脉。
消息如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后院激起层层涟漪。
正院里,乌拉那拉氏听罢金嬷嬷禀报,手中捻动的佛珠微微一顿。
“耿氏……有喜了?”
她神色淡然,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。这孩子若安然降生,怕就是将来的弘昼了。
“按例厚赏,免了她一切请安,让她好生静养吧。”
她吩咐道,语气平静无波,“吩咐下去,一应用度,不可短缺。”
“是。”
金嬷嬷领命,自去安排赏赐安抚事宜。
前院书房,胤禛得了消息,笔下朱批未停,只对侍立的苏培盛淡声道:“知道了。按庶福晋的份例拨给,赏些安胎用得着的药材物件。她这胎……就交由纯侧福晋看顾。”
“嗻。”
苏培盛应下,心知王爷这是将责任与信任一并交给了栖竹院。
武格格闻讯,虽掩不住羡慕,却也是真心为耿氏高兴,亲自挑了些柔软的料子和安神香料送去,言语间尽是恳切祝福。
钮祜禄氏则是另一番光景。
她与武氏同去道贺,面上笑着,眼底却淬着冰,目光总似有若无地扫过耿格格依旧平坦的小腹。
那眼神里的复杂寒意,将本就胆怯的耿氏吓得脸色白,坐立难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