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一道赐婚的圣旨毫无征兆地降临雍亲王府。
明黄卷轴在香案上徐徐展开,宣旨太监尖利的嗓音划破了府中凝滞的寂静:“……年氏诗画,性行温良,德容兼备。朕心念雍亲王内闱,特将其赐予雍亲王胤禛为侧福晋,以慰其怀,续两家之好。着于半年后择吉日完婚,钦此——”
“儿臣,”
胤禛的声音平稳如深潭,伏地叩,“领旨。谢皇阿玛恩典。”
待宣旨太监离去,那卷明黄被苏培盛捧在手中,却似有千钧之重。
这道旨意,如巨石砸入死水!
赐婚!且是侧福晋之位!年羹尧的妹妹!
这是皇上亲手弥合年羹尧与雍亲王之间因年氏之死而生的裂痕!
更是将年羹尧及其身后汉军旗势力,更明晰地划入雍亲王麾下!
胤禛接旨时面色沉静,心中却暗潮汹涌。
皇阿玛此举,安抚年羹尧是真,可又何尝不是对他的一份新期许与……暗许的扶持?
至少,皇阿玛不再视他为“喜怒不定”
,而是值得托付更重、亦需稳固根基之人。
这道圣旨对王府后院,却不啻一道惊雷。
正院内,乌拉那拉氏半倚在软榻上,听罢金嬷嬷低声回禀,静了片刻。
“年诗画……”
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,唇角浮起一丝看透世事的薄笑,“倒来得是时候。”
历史仿佛总在自我弥合,年家与胤禛之间那截断了的线,竟又以这般方式捻续上了。
正沉吟间,门外锦心轻声通传:“福晋,爷往这边来了,已到廊下。”
乌拉那拉氏眼睫微动,缓缓坐直了身子:“知道了。”
帘栊轻启,胤禛步履沉缓地步入室内。
他今日未着朝服,一身石青色常服衬得面容愈清肃,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意。
乌拉那拉氏见他进来,便欲起身见礼。胤禛抬手虚扶:“你身子未好,不必拘礼。”
他在榻边的紫檀木椅上坐下。乌拉那拉氏这才重新倚好,示意金嬷嬷看茶,语气温和平静:“爷可是为了年妹妹入府的事?”
胤禛接过茶盏,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,并未饮下。他抬眸看向嫡福晋,目光深沉:“福晋如何看?”
乌拉那拉氏轻轻整理袖口,神色从容:“皇上圣心独运,既是对年家的恩抚,亦是对爷的体恤。年二小姐入府,于情于理,都是好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