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礽肩背剧烈颤抖,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:“儿臣……岂敢忘。三十七年,一万三千余日夜,皇阿玛手把手教儿臣批奏章、辨时势、学为君……”
“不敢?”
康熙陡然提高声量,“你不法祖德,不遵朕训!暴戾淫乱,肆恶虐众!朕包容你二十年,你却变本加厉——辱朝臣、擅威权、聚党羽、营私利!这些,朕都忍了!”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,停在胤礽面前,老泪纵横:“可你千不该万不该——不该窥伺朕躬!朕一举一动,你无不打探;朕尚未晏驾,你便如此急不可耐?!十八阿哥病危,朕心如刀割,你可有半分哀戚?你眼中只有这把龙椅!”
“皇阿玛!冤枉!”
胤礽抬头嘶喊,“是有人构陷!是他们嫉恨儿臣位居东宫,编造谣言,欲置儿臣于死地啊!儿臣对皇阿玛忠心天日可鉴,对兄弟从来友爱,何曾有过不臣之心?!”
“冤枉?”
康熙气得浑身颤,猛地拂袖,将案上茶盏奏折尽数扫落!碎瓷四溅,声响刺耳。
“十八阿哥薨逝当夜,朕痛彻难眠,你却帐中饮宴、谈笑风生!密报在此,一桩桩一件件,皆指向你——你还敢狡辩?!”
他声音如雷霆炸响,帝王之威压得众人抬不起头:
“朕曾以为你虽顽劣,终可雕琢,可承大统!谁知你沉迷酒色、暴虐无常、残害手足、觊觎皇权——全无人子之孝,更无储君之德!”
胤礽瘫软在地,涕泪纵横,连连叩,额上顷刻见血:
“儿臣知错了……求皇阿玛再给儿臣一次机会!儿臣定洗心革面,修身养性,绝不再负皇恩……求您……”
哀泣之声在寒风中飘散。康熙看着脚下不成人形的儿子,眼中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。
他深吸一气,声如金石,响彻广场:
“朕——以江山社稷为重,以天下苍生为念。”
“自即日起,废黜胤礽皇太子之位!革去所有爵禄,严加拘禁!其党羽势力,彻查肃清,绝不姑息!”
话音如惊雷劈落。
胤礽浑身僵直,哀求声戛然而止。他怔怔望着康熙,嘴唇翕动,只反复喃喃:“废了……废了……”
一旁胤禩、胤禟等人垂不语,袖中手指却悄然收紧。
“胤禔!胤禛!”
“儿臣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