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兰,”
她转身,声音已恢复一贯的平稳,“嘱咐咱们的人,近日言行须加倍谨慎,非召不得近御前,尤其要避开太子爷那边。弘昭他们身边伺候的,更要盯紧,不许嚼半句舌根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
秋兰肃容应下。她能听出侧福晋话里的凝重。
永安拜昂阿,圣驾因胤祄病情加重而暂停前行。
康熙几乎日日守在幼子病榻前,亲手试药温、督催太医,眼见胤祄两腮肿痛消退极慢,高烧反反复复,人迅消瘦下去,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。
“皇阿玛……疼……”
胤祄烧得迷糊,喃喃喊着。
康熙握着他滚烫的小手,声音哽:“祄儿乖,再喝一口,喝了就不疼了。”
侍立在侧的梁九功躬身劝道:“万岁爷,您都守了大半日了,好歹歇歇,用些膳……”
“朕不饿。”
康熙头也不抬,只盯着儿子烧得通红的小脸,“太医呢?不是说新方子半个时辰前就该煎好了?”
“奴才这就去催!”
梁九功忙不迭退出去。
帐外,太医们聚在临时搭起的药棚里,个个愁眉苦脸,额上都是冷汗。
院判抖着手再次核对药方和呈上来的药材,嘴里不住念叨:“……确是对症之方,药材也都是上品,可这高烧为何就是退不下去?邪热壅盛,直犯心包啊……”
“王院判,梁总管又来催了!”
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。
王院判一哆嗦,咬了咬牙:“煎!按原方再煎一剂,加一钱犀角粉!快!”
药很快煎好,由梁九功亲自捧进御帐。康熙接过,小心翼翼地喂给胤祄。
孩子费力吞咽了几口,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药汁混着涎水溢出嘴角,小脸憋得青紫。
“祄儿!”
康熙惊得手都稳不住药碗,梁九功连忙上前接过。
随侍的太医连滚爬爬上前施针顺气,好一阵忙乱,胤祄的咳嗽才稍稍平息,却已气若游丝,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,只微微睁着眼,茫然地望着帐顶。
康熙看着幼子这副模样,心如刀绞,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全身。
他贵为天子,富有四海,此刻却连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都救不了。
“梁九功。”
康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朕口谕,召随驾内阁大臣、领侍卫内大臣、大学士,及所有年长皇子,即刻至御幄议事。朕……要议一议秋狝暂缓、乃至回銮之事。”
“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