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格格微微垂,耳根泛起淡红:“侧福晋过誉了……妾身愚钝,也就这些女红还能拿得出手。想着塞外路途漫漫,备些洁净帕子总是用得着的。”
“妹妹有心了。”
宋妍将帕子仔细叠好放回锦囊,抬眼看向她,“只是妹妹今日来,怕不单是为了送这几方帕子吧?”
耿格格指尖微微收紧,沉默片刻,才轻声开口:“侧福晋明察……妾身今日前来,其实心里很是惶恐。”
宋妍执起青瓷茶壶,为她添了半盏温茶,动作从容:“妹妹何出此言?”
“福晋举荐妾身随行,妾身……实在不解。”
耿格格抬起眼,那双眸子清澈见底,却盛满不安,“妾身自知愚钝,无才无德,更不敢有半分争宠之心。进府这些年,所求不过是偏安一隅,清清静静地过日子罢了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,釉面温润的触感让她稍定心神:“此番随行,妾身只怕……只怕引人侧目,更怕辜负了福晋与您的信任。”
宋妍静静听着,待她说完,才温声道:“妹妹可知,福晋为何独独举荐你?”
耿格格茫然摇头。
“因为你‘安分’。”
宋妍放下茶盏,语气平和如叙家常,“这府里聪明人多,心思活络的更多。可像妹妹这般,知道自己要什么、不要什么的,反倒难得。”
她看向耿格格,目光清澈如镜:“福晋举荐你,不是要你争什么,恰恰是看中你不争。爷身边,总需要个让人省心的。”
这话说得透彻,耿格格怔怔听着,眼眶忽然有些热。
“至于我,”
宋妍微微一笑,从锦盒中拿起一方绣着淡雅兰草的帕子,指尖抚过细密针脚,“妹妹这手艺,是下了苦功的。一针一线皆从容,一起一落见心境。这般耐得住性子、守得住本心的人,心里自有丘壑。”
她指尖轻点帕角那丛兰草,声音温润却清晰:“兰生幽谷,不为无人而不芳。妹妹既知自己要什么,便只管照着本心去活。只要守着‘安分’二字,这府里自有你一席清净地,将来……也必不会亏待了你。”
这话里的承诺与庇护,耿格格听懂了。她起身,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,声音微哽:“妾身……谢侧福晋指点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宋妍虚扶一把,又从自己腕上褪下一只通透的羊脂玉镯,轻轻戴在耿格格腕上,“这镯子我戴了多年,最是温润养人。妹妹戴着,就当是个念想。”
玉镯触手生温,耿格格摸着那光滑的弧度,心头那块悬了多日的大石,终于缓缓落下。
她再次敛衽行礼,这次姿态多了几分舒展:“妾身定不负侧福晋期许。”
宋妍含笑颔,亲自送她至花厅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