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意思?”
“耿格格性子静,身子也结实些。”
乌拉那拉氏缓缓道,“她进府这些年,还没出过京。若爷觉得妥当,不妨带上她,也算是个照应。”
胤禛默然。暖阁里静得能听见更漏滴答。
良久,他站起身:“就依你。耿氏随行。”
“是。”
乌拉那拉氏微微颔,依旧没有抬眼。
胤禛走到门边,又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:“好生将养。”
锦帘落下,隔绝了内外。
乌拉那拉氏慢慢松开攥得生疼的手,掌心赫然几个深深的月牙印。
她望着那晃动的帘子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空荡荡的,落在满室药味里,很快便散了。
窗外,秋风卷起一地落叶。
栖竹院里,宋妍正看着人收拾箱笼。孩子们听说要去塞外,个个雀跃,弘昭更是缠着要带他的小弓。
秋兰匆匆进来,低声道:“主子,王爷从正院出来了,说是……耿格格也随行。”
宋妍手中叠衣的动作顿了顿,随即恢复如常:“知道了。”
“福晋这手……”
秋兰欲言又止。
“福晋思虑周全。”
宋妍将一件狐裘仔细放好,语气平静,“只带我一个,确实扎眼。带上耿氏,既全了体面,也免了闲话。”
她抬眼,看向窗外正兴奋比划着小弓的弘昭,目光柔和了一瞬,又转为深静。
塞外风云,府内暗涌。这一路,恐怕不会太平。
秋狝的消息传遍后院时,芳菲院的秋海棠正开到最浓。
李氏坐在窗前绣着帕子,针尖却第三次刺破了指尖。
夏婵轻手轻脚换上新茶,低声禀报:“格格,消息……确实了。除了侧福晋,王爷只带了耿格格。”
银针“叮”
一声落在绣绷上。
李氏缓缓抬起眼,指尖那点猩红在素绢上渐渐洇开,像从心头呕出的血:“你再说一遍……带了谁?”
“是……耿格格。”
夏婵声音压得更低,“听说是福晋亲自向王爷提的。”
“轰——”
李氏只觉得脑中有什么陡然炸开。
她猛地起身,绣绷连着小箩筐被带翻在地,丝线彩珠滚散一片。
“福晋……福晋……”
她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,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,浸着淬毒的寒意,“好一个福晋!口口声声说会帮我,让我等着……我等了!日日等,夜夜等!等到最后,她竟举荐了耿氏?!”
她抓起茶盏狠狠掼向地面!
瓷片四溅,滚烫的茶水泼洒开来,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扭曲的容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