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走到榻边,伸手探了探弘晖的额头,那灼人的热度烫得他指尖一颤。
“滚!给爷换太医!苏培盛,去把太医院当值的全给爷叫来!”
“嗻!”
苏培盛连滚带爬地出去。
然而,再多的太医和名医,也挽不回既定的天命。
三日后凌晨,弘晖终究没能熬过去。
他最后极其轻微地咳了一声,在乌拉那拉氏怀中,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“晖儿——!”
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撕裂了雍亲王府的黎明。
前院书房,胤禛正听着粘杆处从福建传回的密报,苏培盛连通报都忘了,惨白着脸踉跄扑入:“爷……爷!大阿哥……殁了!”
胤禛手中的茶盏“哐当”
坠地,摔得粉碎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上血色褪尽,瞳孔骤然缩紧,仿佛没听懂那两个字。
半晌,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猛地起身,却眼前一黑,身形晃了晃,被身旁的胤祥一把扶住。
“四哥!”
胤祥眼圈瞬间红了。
胤禛推开他的手,什么也没说,大步朝正院走去,脚步是从未有过的凌乱踉跄。
正院里已是一片悲声。
乌拉那拉氏紧紧抱着弘晖尚未冰冷的身子,眼神空洞,泪已流干,只是不住地喃喃:“我的晖儿……醒醒……看看额娘……”
胤禛踉跄一步,看着床上那小小的一团,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,又被他死死压了下去。
那双总是锐利深沉的眼眸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盛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楚与瞬间被抽空的茫然。
弘晖……他的嫡长子,就这么没了?
“福晋!福晋节哀啊!”
锦绣和嬷嬷们哭着上前,试图将几乎昏厥的乌拉那拉氏从弘晖身边拉开。
“滚!都滚开!别碰我的晖儿!他睡着了!他只是睡着了!”
乌拉那拉氏疯狂挣扎,指甲在嬷嬷手背上划出血痕。
巨大的悲痛和那种“历史终究无法改变”
的致命打击,彻底摧毁了她的理智。
她穿越而来最大的恐惧,最想扭转的命运,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降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