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平稳无波:“此人右手手背有一道刀疤,特征明显。
儿臣已找到当年目击证人赵铁柱,其证词与账目涂改痕迹相符。”
康熙沉默片刻,指尖在折子上轻叩:“老九府上的人,怎会去永定河监工?”
“儿臣不知。”
胤禛道,“但郭成在工地期间,曾多次与王德清私下会面。工程结束后,王德清得了一笔横财,不久病故。而郭成回九弟府上后,连升三级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
康熙的目光在胤禛脸上停留良久,缓缓道:“此事……你与老九对质过?”
“不曾。”
胤禛抬,目光清正,“儿臣以为,此事牵涉皇子,当由皇阿玛圣裁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既不越权,也不避嫌。
康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随即被更深沉的思虑取代。
他重新拿起折子,又看了一遍,才道:“你方才说,刘三失踪了?”
“是。此人于工程结束后返回保定原籍,半月后被一辆青布马车接走,此后下落不明。”
胤禛道,“儿臣怀疑,刘三手中或有更关键的证据。”
“青布马车……”
康熙沉吟,“可查到车主人?”
“儿臣正在查。”
胤禛顿了顿,“不过,儿臣另有一事要奏。”
“讲。”
“近日京城有流言,说儿臣当年督办永定河工程时,苛待民夫,致多人死伤。”
胤禛声音依旧平稳,“儿臣追查流言来源,现散播之人……与南城几个地痞有关。而这几人,前几日突然全部失踪。”
康熙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流言、失踪、七年前旧案……这些线索串在一起,指向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答案——有人在故意翻旧账,要坏胤禛的名声。
“你可有头绪,是何人所为?”
康熙缓缓问道。
胤禛垂眸:“儿臣不敢妄测。只是……九弟府上护卫统领牵扯旧案,流言又恰在此时散布,未免太过巧合。”
他没有直接指认,但话里的意思,已经再清楚不过。
康熙沉默良久。
殿内只闻更漏滴答声响。
终于,康熙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此事朕知道了。折子留下,你先退下。”
“是。”
胤禛行礼告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