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光下,她穿着淡青色家常旗装,髻松松绾着,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,未施脂粉的脸上透着一股温婉宁静。
小腹已经隆起明显,一手习惯性地轻抚着。
胤禛的目光在她小腹上停留片刻,将肚兜递还给她:“仔细眼睛。”
“谢王爷关心。”
两人用过晚膳,胤禛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陪着宋妍在院中散步。
初夏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,吹得廊下灯笼微微晃动。
胤禛并未留宿,临走前却让苏培盛捧上个锦盒。
“宫里赏的翡翠,你留着戴。”
锦盒打开,是一对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,碧汪汪如一泓深潭。
宋妍起身谢过,胤禛抬手虚扶了一下:“端午宫宴,皇阿玛或许会问起你。
这对镯子,颜色庄重,衬你那日的衣裳。”
宋妍心中雪亮。这不是寻常赏赐,是王爷要她在御前露面时该有的“体面”
。
她柔顺应下:“妾身明白。”
胤禛略一点头,便往前院去了。
秋兰小心翼翼捧起那对镯子,对着光细看:“主子您瞧,这翠色,真真是顶级的。”
宋妍只瞥了一眼:“收起来吧,宫宴那日再戴。”
云翠合上锦盒,低声道:“王爷这般抬举……怕是各院都要瞧着咱们了。”
宋妍靠在引枕上,闭目养神:“该来的,总会来。”
隔天正院请安后,乌拉那拉氏将内务府送来的新制册子递给宋妍与年诗兰。
“王爷晋封亲王,往后府中用度都按新规制来。”
她声音温缓,目光在二人面上一掠而过,“侧福晋月例增至六十五两,四季衣裳添至十二套,伺候的人各加两个名额。你们瞧瞧,可还有什么要添减的?”
年诗兰接过那装帧考究的册子,指尖抚过页缘鎏金的花纹。
目光落在“六十五两”
并“十二套”
的字样上时,唇角便抑不住地扬起——这才是亲王侧福晋该有的体面。
她合上册页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欢喜:“福晋安排得极周全,妾身瞧着样样都好。”
宋妍也仔细看完了,将册子轻轻搁在身旁的小几上:“妾身没有异议。只是想着王爷位份高了,各府往来势必更频。福晋主持中馈辛劳,若有妾身能分忧之处,万望吩咐。”
乌拉那拉氏端起青瓷茶盏,用盖子慢悠悠撇去浮沫:“你如今怀着身子,最要紧的是平安。这些琐事,”
她抬眼看向年诗兰,笑意温婉,“有年妹妹帮着料理,我自是放心的。”
年诗兰欠身时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——福晋这是要抬她来制衡宋氏。
也好,这正中她下怀。“福晋信重,妾身必当尽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