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时翻过,后来……许是丢了。”
乌拉那拉氏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胤禛忽然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一本来历不明、作者不详、连名字都记不清的游记——”
他身子微微前倾,阴影笼罩下来,“福晋就敢凭它,断言天灾将至?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个字都像冰锥:“你可知道,大清律例里,‘妄言灾异、煽惑人心’是什么罪?”
乌拉那拉氏感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中衣。
她强迫自己抬头,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:“妾身知道。可妾身更知道——若因惧怕获罪而坐视不理,待灾祸真来时,良心难安。”
她双手呈上条陈,指尖微微颤抖。
胤禛终于伸手接过。纸上字迹略显仓促,但条理清晰。
光线从窗外斜照进来,在他侧脸投下半明半暗的轮廓。
他读得很慢,慢得让乌拉那拉氏觉得,每一瞬都被拉成了针尖,扎在心口。
胤禛的目光从纸笺上抬起,落在她紧抿的唇上。
她在紧张——虽然极力掩饰,但袖口微不可察的颤动骗不了人。
她在怕什么?怕他不信?还是怕……别的?
“福晋以为,地动若来,会在何时?”
他忽然问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明日天气。
乌拉那拉氏心头一紧。她不知道具体日期!那些碎片化的记忆里,只有“春天”
,没有“某日某时”
。
“异象既已出现,短则三五日,长则……七八日吧。”
她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范围,“妾身也是推测,做不得准。”
“三五日……”
胤禛重复着这三个字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胤禛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暗芒。
“福晋先回去。”
他淡淡道,将那份条陈放在桌上,“此事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乌拉那拉氏张了张嘴,似还想说什么,但触及胤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她终究将话咽了回去。
“妾身告退。”
她福了福身,转身时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