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一旁的左都御史揆叙抚须微笑,眼中闪着老谋深算的光:“直郡王这些年跋扈惯了,在军中安插亲信、私扩兵额,真当皇上不知道?皇上早就等着这个由头了,咱们不过是递了把梯子。”
“只是,”
汪晋臣犹豫道,“今日皇上看贝勒爷那一眼……”
胤禩端起茶盏,吹开浮叶:“皇阿玛是在警告我,他知道是我动的手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胤禩抿了口茶,“知道又如何?我揭的是实情,办的是国事。皇上要的是朝局平衡,我替他敲打大哥,他乐见其成。”
他放下茶盏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:“我现在担心的,是老四。”
“雍郡王?”
“宋劼这把刀,太利了。”
胤禩手指轻叩桌面,声音低了几分,“今日朝堂他半字未吐,可越是这般沉寂,越是让人看不透深浅。咱们这位四哥……藏得比谁都深。”
夜色渐深,雍郡王府书房内胤禛与宋劼对坐,中间隔着一方棋盘。
只是棋盘上摆的不是棋子,而是一张张写满人名的素笺。
“直郡王这事,八爷谋划至少两年。”
宋劼将一张纸条推到“大同”
位置,“汪晋臣近年三次巡视山西,每次都‘恰巧’路过军营。”
胤禛拈起另一张纸:“老八这些年暗中结交言官御史,都察院里有三成是他的人。今日这一出,既除了老大这个劲敌,又在皇阿玛面前显了他的‘公心’。”
“一箭双雕。”
宋劼顿了顿,“不,是三雕——今日之后,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盯着直郡王案和三司会审。户部这边,反倒能松快些。”
胤禛抬眼看他:“你能松快多久?”
“最多一个月。”
宋劼苦笑,“等直郡王案审出个眉目,就该有人把火往户部引了——毕竟,直郡王那些额外兵饷,总要有出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