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查的是铜矿账目,若只是寻常贪墨,陈昌言还敢周旋。但若触及更深层的茶引旧案……那就是要他命的死仇。
前世她为懋嫔时,曾听胤禛提起过四川茶引案牵扯甚广,但因太子第一次被废在即,康熙不愿朝局动荡,压下了。陈昌言正是十年后因此案被清算。
“若哥哥真查到了茶引案的线索…”
宋妍眼神骤寒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主子。”
秋兰推门而入,压低声音,“爷今日在户部议事,怕是不回府了。另外。。。奴婢刚才往前院去时,瞧见福晋院里的锦绣姑娘在角门那边,和一个生面孔说话。”
宋妍眼神一厉:“可看清那人形貌?”
“三十来岁,中等身材,穿着寻常布衣,但腰间挂的荷包绣工精致,不似寻常人家。”
秋兰回忆着,“最奇怪的是,那人左耳垂有一颗黑痣。”
宋妍脑中迅闪过一张脸——八贝勒府外院管事,刘保。前世八爷倒台后,此人曾供出不少内幕。
“知道了。”
宋妍沉声道,“你做得很好。去告诉云翠,明日请十福晋的事,务必低调,从后门进。”
“是。”
秋兰退下后,书房内只余烛火轻响。
宋妍走到紫檀书案前,铺开一张特制的桑皮纸。
她提笔蘸墨,落笔时却悬停片刻。
影七。
这个名字,她只在哥哥密信中提到过一次。三年前,此人遭仇家追杀重伤垂危,是哥哥路过救下,安置在宋家别庄养了半年。伤愈后,影七留下一枚铁牌,说“欠宋家一条命,随时可还”
。
如今,是该用这枚棋子的时候了。
笔尖落下,字迹凌厉:
“蜀道险,兄坠巫峡,生死不明。夔州知府陈昌言有异,疑八爷党。尔入蜀,沿江暗寻。若兄生,护其周全;若兄……查明真相,留证待报。”
她顿了顿,在末尾补上四个字:
“不惜代价。”
这是命令,也是承诺。
宋家从不亏待为自己卖命的人。
墨迹干透,她将纸折成细条,塞入中空竹筒。又取出一枚黄豆大小的蜡丸捏碎,将粉末撒在纸上——遇水不化,遇火则显特殊印记,防伪防篡改。
推开后窗,一只灰扑扑的信鸽落在窗台,歪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