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……”
她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哽咽,眼眶迅泛红,泪光盈盈,“妾身知道,从前……是妾身糊涂,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。可如今妾身真的知错了,日日悔过,只盼着能有机会弥补。”
她抬起泪眼,目光恳切:“前些日子妾身体不适。。。。。可如今身子大好,这府中庶务仍由纯妹妹掌管……外人若知,该作何想?朝臣家眷又会如何议论?”
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滑落,她声音更添几分哀戚:“还有弘晖……他毕竟是嫡长子。若他额娘连中馈都掌不了,日后进了上书房,如何在兄弟面前立足?”
她倾身向前,语气恳切:“妾身不是要与纯妹妹争,只是……嫡福晋的本分,爷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胤禛静静看着她。
眼前的女子妆容精致,泪眼婆娑,言辞恳切,姿态放得极低——几乎是将嫡妻的尊严都捧到了他面前。
可不知为何,他只觉得这一幕格外熟悉。
熟悉得像……戏台子上那些旦角的唱段。
每一滴泪落的时机,每一声哽咽的轻重,甚至那微微颤抖的指尖,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。
从前的乌拉那拉氏,也会哭。但她的哭是隐忍的、克制的,是真正伤了心才会落泪,绝不会将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,当作求取利益的筹码。
“你说得有理。”
胤禛终于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乌拉那拉氏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精心描画的眉梢,“你病体初愈,太医说过最忌劳神。府中琐事繁杂,若因此累坏了身子,反倒不美。”
他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且再养些时日吧。待你彻底康健了,再说。”
乌拉那拉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她听懂了——这不是商议,是裁定。
“妾身……遵命。”
她垂下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那一瞬间,胤禛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极快的东西——不是伤心,不是失望。
是……愤怒。
虽然转瞬即逝,但他捕捉到了。
“若无他事,便退下吧。”
胤禛重新拿起朱笔,不再看她。
“……是。”
待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,胤禛放下笔,沉默了许久。
“苏培盛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福晋病愈后……你可觉有什么反常之处?”
苏培盛谨慎道:“奴才愚钝,只觉得福晋行事比从前……更活泛了些。”
“活泛?”
胤禛重复这个词,眸色深沉。
太过活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