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内,康熙看着跪在地上,衣着朴素却依旧难掩绝色风姿的良嫔,心中也是复杂难言。
他对卫氏,并非全无感情,只是她性子太过清冷,加之出身……终究是让他有些意难平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康熙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也是来为那个不孝子求情的?”
良嫔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康熙,并未直接回答,而是缓缓道:“皇上,臣妾入宫二十余载,从未求过您什么。今日,臣妾只想问皇上一句,在您心中,禩儿……究竟是不是您的儿子?”
康熙眉头一皱:“你这是什么话!他自然是朕的儿子!”
“既然是您的儿子,”
良嫔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一股执拗,“为何您从未给过他半分属于皇子的尊荣,却要要求他必须拥有皇子的气度和胸襟?
为何您放任其他皇子母族显赫,妻族得力,却要要求我的禩儿,必须毫无依仗,仅凭自身就能做到完美无瑕?”
“你!”
康熙被她问得一怔,竟有些语塞。
良嫔继续道,眼中泛起泪光:“郭络罗氏有千般不好,万般错处,可她待禩儿的心,是热的。
在这冰冷的宫墙里,有个人能真心实意地为他哭,为他笑,为他不管不顾……皇上,您就当真忍心,夺走他这唯一的一点暖意吗?
您罚他,骂他,臣妾无话可说。可若废了郭络罗氏,等于是在剜他的心啊!皇上!”
她说着,竟对着康熙,重重地磕下头去,伏地不起。
康熙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身影,听着她字字泣血的诘问与哀求,脑海中闪过胤禩从小到大的模样,聪明、努力、温润……却总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他心中那根名为“父亲”
的弦,被轻轻拨动了。
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跪在外面的胤禩,只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母妃带着哭腔的说话声,以及最后似乎有瓷器落地的碎裂声!他心中一紧,担忧不已。
不知过了多久,殿门打开,良嫔走了出来。她的裙摆处湿了一小块,似乎沾染了茶水,脸色有些苍白,但神情却异常平静。
“额娘!您没事吧?皇阿玛他……”
胤禩急忙低声问道。
良嫔对他淡淡一笑,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丝,柔声道:“放心,额娘没事。”
这时,梁九功捧着圣旨走了出来,朗声宣读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皇八子胤禩,治家不严,纵妻行凶,着即禁足府中,闭门思过一月!其福晋郭络罗氏,跋扈失德,禁足一年,抄写《女诫》《内训》百遍,静思己过!另,胤禩膝下荒凉,朕心甚忧,特赐马尔泰氏之嫡女为侧福晋,择吉日完婚,以延绵子嗣。钦此!”
听到不是废黜,只是禁足和抄书,胤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但听到赐婚侧福晋,他脸色又是一变,刚想开口,却被良嫔轻轻按住手臂。
良嫔对他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,眼神带着恳求和告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