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妍当家掌权的消息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后院激起层层涟漪。
武氏在房中气得脸色铁青,手中的帕子几乎要被绞碎,她对着翠如:“没想到,福晋竟这么不争气!原以为靠着这棵大树好歹能乘凉,谁知刚靠上没多久就不行了!”
她越想越气,想起自己之前为了巴结福晋送去的那些好东西,更是肉痛不已,“如今倒好,让栖竹院那个贱人白白捡了便宜!”
翠如连忙压低声音劝道:“格格慎言啊!如今是纯侧福晋当家,隔墙有耳……”
“我怕她不成!”
武氏嘴上强硬,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,烦躁地挥挥手,“罢了罢了,且看着吧,这府里的天,算是彻底变了!”
钮祜禄氏放下茶盏,指尖在光滑的瓷壁上轻轻摩挲。她抬眼看向心腹丫鬟海棠,声音平静无波:海棠,眼下这情形,你怎么看?
海棠垂侍立,闻言沉吟片刻,方才谨慎开口:回格格的话,奴婢觉得。。。眼下还需韬光养晦。
她悄悄抬眼看了看主子的神色,继续道,纯侧福晋风头正盛,不仅得了皇上亲赐封号,如今又掌了家权,连福晋都。。。咱们若是此时有所动作,只怕会引火烧身。
钮祜禄氏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似是赞许,又似是自嘲:是这个理呢。
她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栖竹院的方向,目光幽深,我们这位纯侧福晋,可不简单啊。”
她想起宋妍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,那双眼眸清澈见底,却让人看不透深浅。
武氏那个蠢货只知道争宠斗气,耿氏胆小如鼠,唯有她看得明白,这位纯侧福晋的厉害之处,不在于争,而在于。立身正,立威严,立恩信。如今这府里,还有谁能撼动她的地位?
可是格格,海棠有些不解,难道咱们就这么一直等着?
钮祜禄氏转身,重新捻起佛珠,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淡然:等,自然是要等的。但怎么等,却是有讲究的。
她微微眯起眼,纯侧福晋如今需要的是稳定,是贤名。那我们便给她稳定,助她贤名。
格格的意思是?
传话下去,咱们院里的人,都要谨言慎行,绝不可生事。若是遇到栖竹院的人,更要客气几分。
钮祜禄氏吩咐道,另外。。。我记得库里还有一匹上好的杭绸,颜色素雅,正适合纯侧福晋这样的身份。明日你亲自送去,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,恭贺她掌家之喜。
海棠恍然大悟:格格是要向她示好?
示好?钮祜禄氏轻轻摇头,不过是表明立场罢了。在这府里,想要活得长久,总要认清谁才是真正的主子。
她顿了顿,语气意味深长,这府里真正的主子,从来只有一个。
奴婢明白了。海棠恭敬应下,那武格格那边。。。
不必理会。钮祜禄氏语气淡漠,她若自己要往刀口上撞,谁也拦不住。
而耿氏所在的院落则是一片沉寂。
她听闻消息后,只是默默叹了口气,对贴身丫鬟道:“往后我们更要小心行事,无事不要出院门,凡事……都听纯侧福晋的安排便是。”
她打定主意,绝不掺和任何是非,只求能在这后院平安度日。
正院内,卧病在床的乌拉那拉氏听到心腹回报刘嬷嬷如何恭敬、宋妍如何从容接权并厚赏下人,只觉得喉头腥甜,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心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痛楚和无尽的恨意。她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浑身无力。
“弘晖…我的弘晖呢?”
她嘶哑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