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翠本就警醒,早已披衣赶来,无需多言,见到屋内情形便知关键时候到了。
“热水、剪子、参片都已备妥,稳婆就在厢房候着,我这就去叫!”
整个栖竹院如同精密的仪器,在秋兰与云翠的调度下,瞬间灯火通明,忙碌起来,却忙而不乱。
产房很快布置妥当,稳婆、医女和丫鬟们穿梭不息。院内,闻讯赶来的胤禛面色沉凝,负手而立,目光紧锁着那扇透出光亮的房门。苏培盛垂手恭立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后院女眷们,除却有孕在身、不便前来的陈格格与冯格格,其余人等,无论真心假意,皆按规矩聚在院中等候。
乌拉那拉氏端坐在丫鬟搬来的紫檀木椅上,手中捻着佛珠,唇间念念有词,唯有眼神偶尔扫向产房时,泄露一丝焦灼与冷厉。
钮祜禄氏与耿氏站在廊下阴影里。钮祜禄氏神色平静,目光幽深地观察着院中众人。耿氏则面露怯怯的担忧,双手紧张地绞着帕子。
武氏也来了,选了个离乌拉那拉氏不远不近的位置,强作镇定,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进出产房的云翠和丫鬟,袖中的手因紧张而微微汗湿。
产房内,宋妍忍着剧痛,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罗盘,清晰地捕捉到那个被收买的婆子正欲往熏香里掺入“幻藤香”
,而那小丫鬟也端着那碗动了手脚的参汤,正寻机靠近。
产房内血气弥漫,宋妍的呻吟声陡然拔高。
侧福晋,用些参汤提提气。。。那小丫鬟声音颤,将汤碗递到宋妍唇边。
电光石火间,宋妍猛地睁眼,一把攥住那丫鬟的手腕。
那力道根本不像个正在生产的妇人,丫鬟吃痛,汤碗一声砸在地上,乌黑的药汁四溅。
拿下!宋妍厉声喝道,
云翠早已蓄势待,闻言立即扑上前将兰香死死按住,另一个心腹丫鬟则一把揪住正要溜走的婆子。
秋兰迅将香炉熄灭,打开门窗通风。
院外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。
怎么回事?胤禛脸色骤变,大步就要往产房里闯。
爷且慢!乌拉那拉氏急忙起身阻拦,产房不洁,您不能。。。
让开!胤禛一把挥开她,径直推门而入。当他看清地上打翻的汤药和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下人时,眼神瞬间结冰。
爷。。。
宋妍虚弱地靠在枕上,泪光盈盈,有人。。。有人要害妾身和孩儿。。。
府医早已机灵地上前查验,片刻后脸色白地回禀:贝勒爷,这参汤里。。。被下了剧毒的破血竭!香炉中的香料也混入了致人血崩的幻藤香!若非现及时,侧福晋和两位小主子恐怕。。。
好!好得很!胤禛怒极反笑,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全场,在本王眼皮底下行这等龌龊事!苏培盛!
奴才在!
把这两个贱奴拖去地牢严加审问!所有接触过汤药香料的人一律拘押!他顿了顿,声音淬着寒冰,给本王查,一查到底!
就在这肃杀的气氛中,产房内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。
“生了!生了!”
稳婆惊喜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是位小格格!”
众人还来不及反应,紧接着又一声洪亮的啼哭响起。
“还有一个!是位小阿哥!恭喜贝勒爷,贺喜贝勒爷,侧福晋诞下龙凤双胎!”
胤禛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,他一个箭步冲到床前,只见宋妍虚弱地躺在那里,汗水浸湿的鬓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却对他露出一个疲惫而满足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