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院内,气压低得骇人。
乌拉那拉氏听着容嬷嬷打听来的消息,脸色先是煞白,随即涨得通红,最后化为一片铁青。
“有孕了?皇庄也交给她打理了?”
她声音尖利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“爷竟如此抬举她!将她一个侧室捧到如此地步!将我这个嫡福晋置于何地!”
“福晋息怒!”
容嬷嬷连忙劝道,“宋氏有孕,未必就是阿哥。至于皇庄……许是爷一时兴起,让她试试手,未必长久。”
“试试手?”
乌拉那拉氏猛地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,碎片四溅,“你见过哪个爷们儿一时兴起,会让内眷插手外面产业?还允她听前院的事?这是要让她当家做主了!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,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她。
她猛地想起弘晖,立刻起身:“去弘晖那儿!”
弘晖正在书房临帖,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。
见到乌拉那拉氏进来,他连忙起身:“额娘。”
乌拉那拉氏看着他单薄的身子,又是心疼又是焦躁,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笔,语气急切中带着严厉: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只顾着练字!
你可知那栖竹院的又有了身孕!你阿玛如今眼里只有他们!你若再不争气,这府里哪里还有我们母子的立足之地!”
弘晖被吓得一哆嗦,小脸更白了,嗫嚅道:“额娘,儿子……儿子会努力的……”
“光努力有什么用!”
乌拉那拉氏看着他怯懦的样子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“你要拿出嫡长子的气度来!功课要比弘昭强,骑射也要学!绝不能让他们比下去!”
弘晖看着状若疯狂的额娘,眼中蓄满了泪水,却不敢哭出声。
回到正院,乌拉那拉氏疲惫地揉着额角,对容嬷嬷道:“绝不能让她这般顺遂下去!皇庄……对,就在皇庄上做文章!你去,找几个机灵的,混进那庄子里,该怎么做,你明白!”
容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狠色:“老奴明白。定叫她有苦说不出,最后还得落个管理不善的罪名!”
几日后,乌拉那拉氏依例带着宋妍入宫给德妃请安。
永和宫内,德妃端坐上,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盏,目光在下方请安的乌拉那拉氏和宋妍身上扫过,尤其在宋妍身上停留了片刻,眼神深邃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德妃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却自带一股威压,“老四家的,弘晖的身子可好些了?”
乌拉那拉氏忙躬身回道:“劳额娘挂心,晖儿好多了,只是还需静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