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伺候爷多年,隐约能感觉到爷此刻心情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。
夜色笼罩下的雍贝勒府,因李氏有孕的消息,表面平静下暗流汹涌。
芳菲院内,李氏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,脸上早没了在人前的得意,反而带着一丝不安与愤懑。
“巧儿,你说……爷是不是不高兴?”
她回想着胤禛那平淡的反应,以及最后对宋妍那句“晚些过去”
,心里如同堵了一团棉花。
巧儿忙宽慰道:“格格您想多了,爷子嗣不多,如今您有了身孕,爷心里定然是高兴的。只是爷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罢了。您没见爷特意吩咐福晋要好生照料您吗?”
“高兴?”
李氏冷笑一声,“他若真高兴,怎会一眼都不多看我就走了?反倒是对那个……”
她咬牙切齿,终究没把那个称呼说出口,“……那般在意!”
她越想越气,忍不住又摔了一个茶杯:“定是那贱人背后又使了什么狐媚手段!勾着爷连有了子嗣都不顾!”
巧儿吓得连忙收拾碎片,压低声音:“格格慎言啊!您如今有了身子,万不可动气。来日方长,等您生下小阿哥,爷自然会多看重的。”
李氏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你说得对,如今最要紧的是平平安安生下孩子。你去,把咱们的人再梳理一遍,尤其是小厨房和近身伺候的,绝不能让任何人钻了空子!”
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倚仗。
正院内,乌拉那拉氏卸下钗环,对镜自照,容嬷嬷在一旁低声禀报着各院的动静。
“芳菲院那边,李格格了好一通脾气,摔了杯子。栖竹院……倒是安静得很,宋侧福晋回去后便闭门不出,只陪着两位小主子。”
乌拉那拉氏冷哼一声:“她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她拿起一支金簪,在指尖转动,“李氏是个蠢的,以为有了身孕就能翻天,却不知这后院里的孩子,能不能生下来,生下来能不能养大,都是两说。”
“福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不必我们动手。”
乌拉那拉氏放下金簪,眼神冰冷,“自会有人按捺不住。我们只需……静观其变,必要时,推一把便是。”
她乐得见李氏和宋妍斗得两败俱伤。
容嬷嬷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的长,犹豫再三,还是低声开口:“福晋,老奴……老奴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乌拉那拉氏从镜中瞥了她一眼,语气淡漠:“说吧。”
“是关于……李格格这一胎。”
容嬷嬷斟酌着词句,“老奴觉得,这一胎……或许该保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