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将弘昭与婉瑶的周岁宴交由宋妍操办的消息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正院内,乌拉那拉氏听闻后,胸口一阵剧烈起伏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留下几道弯月似的红痕。
“贱人!”
她低声咒骂,清秀的面容因嫉恨而微微扭曲,“不过是仗着生了两个孩儿,便不知天高地厚!包衣奴才出身,能见过什么世面?也敢揽下这等大事!”
她连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宿命般预知的嘲讽,对身旁的心腹容嬷嬷说道:“嬷嬷,你瞧着吧,这栖竹院怕是要热闹起来了。弘昭……倒是好福气。”
提到弘昭,乌拉那拉氏心中一痛,看着窗外,喃喃道:“弘晖……若我的弘晖也能这般健壮……”
对比之下的失落与苦涩,几乎让她难以呼吸。
容嬷嬷会意,顺着主子的话说:“福晋说的是。那宋侧福晋年轻,难免思虑不周。届时若出了纰漏,还得劳动福晋您出面主持大局。届时,爷自然明了,谁才是真正能撑起这府内务的人。”
乌拉那拉氏闻言,心中更是笃定,仿佛已经看到了宋妍手忙脚乱的场景。“到那时,本福晋再‘勉为其难’地接手,方能显出贤德与不可或缺。”
她心中甚至生出几分期待,期待着宋妍将宴席办得一塌糊涂,期待着胤禛后悔莫及的模样。
然而,接下来的日子,栖竹院那边传来的消息,却并未如她所愿。
“福晋,宋侧福晋今日召见了刘嬷嬷和几位管事,听他们禀报旧例时,问的话都在点子上。之后……之后竟拿出了几份单子,看着竟比往年的安排还要周全些,还说什么要设‘百福墙’,弄‘巧果桌’……”
乌拉那拉氏听完,蹙眉冷哼:“不过是些小聪明,哗众取宠!正经的席面、规矩还没弄明白,就想着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,徒惹人笑话!”
她挥退下人,心下却隐隐有些不安。宋氏的表现,太过沉稳了。
这日内务府送来几匹新进的苏锦,按例该先由正院挑选。
乌拉那拉氏正抚着一匹雨过天青的料子,却听管事躬身禀报:“福晋,爷吩咐了,说宋侧福晋操办宴席辛苦,这几匹亮眼的吉色料子,先紧着栖竹院选用,以便宴客时彰显府中体面。”
乌拉那拉氏的手僵在半空,只觉得满屋的锦绣都失了颜色。
胤禛竟在明面上,为宋氏撑腰至此!她强撑着体面,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待下人退去,她猛地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,碎瓷四溅,如同她此刻的心境。
与此同时,栖竹院内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宋妍看着管事们呈上的初步方案,轻轻点着一处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:“王管事,往年采买这部分的虚头,你我心知肚明。这次,我要实价。办好了,这次宴席的功劳簿上自有你一笔,往后这府里的采买规矩,也该立个新章程了;若还想糊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