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贝勒府。
芳菲院内,李氏听闻,先是一愣,随即嗤笑出声:“真是个没福气的,怀上了都守不住。爷的子嗣,也是她能轻易有的?”
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。
栖竹院中,宋妍闻报后,只对云翠淡淡吩咐:“知道了。库房里那支老参,寻个妥当时候给乌雅格格送去吧,便说是我一点心意,让她好生将养。”
乌拉那拉氏这番做戏,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。可惜,胤禛未必会信。
前院书房,胤禛听完苏培盛详细的禀报,包括福晋那番“惊讶”
与“痛心”
的表现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她倒是演得一手好戏。”
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但熟悉他的苏培盛却感到一阵寒意。
胤禛踏进弥漫着淡淡血腥气和药味的内室时,乌雅氏正靠在引枕上默默垂泪,脸色苍白如纸,见到他,泪水更是断了线般滚落。
“爷……”
她声音嘶哑微弱,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哀痛,挣扎着想下床行礼。
胤禛抬手虚扶了一下,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,语气是惯常的平稳:“你身子虚弱,好生躺着,不必多礼。”
乌雅氏抓住他的衣袖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泣不成声:“爷……妾身无能,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……妾身……妾身对不起爷……”
她抬起泪眼,里面充满了恐惧与暗示,“那栏杆……那栏杆平日里都是好好的,怎地那日就……妾身总觉得……总觉得是有人……”
胤禛眉头微蹙,打断了她未尽的指控,声音沉静听不出波澜:“莫要胡思乱想,好生养好身子要紧。府医已禀过,是你自己不当心。雨后路滑,日后行走定要更加仔细。”
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动作带着疏离的安抚,“至于那处栏杆,苏培盛已查过,是年久失修,虫蛀所致。爷已下令将府中各处回廊栏杆都仔细检修一遍,以免再生意外。”
他三言两语,便将一场可能的阴谋定性为“意外”
和“不当心”
,堵住了乌雅氏所有想说的话。
乌雅氏看着他冷静无波的眸子,心一点点沉入冰窖。
她明白了,爷不想深究,或者说,他早已知道真相,却选择了掩盖。巨大的绝望笼罩了她,她不再言语,只是无声地流泪。
胤禛又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说了几句“好生用药”
、“缺什么让下人回禀”
之类的场面话,便起身离开了。
踏出琉璃阁,他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瞬间敛去,只剩下深沉的冷漠。
德妃得知乌雅娉婷小产且伤了根本的消息后,脸色很不好看。她立刻宣了乌拉那拉氏进宫。
乌拉那拉氏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,心中忐忑,面上却强自镇定。
德妃拨弄着茶盏,声音不高,却带着压迫感:“老四家的,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,你身为嫡福晋,执掌中馈,是如何管束下人的?竟让怀了身孕的格格在自家院子里出了这等意外!传出去,岂非让人笑话雍贝勒府没有规矩?”
乌拉那拉氏连忙叩,语气充满了“委屈”
与“无奈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