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,这平衡到底是被打破了。
“确认了?”
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戴铎头垂得更低:“回爷的话,粘杆处在内院行事多有顾忌,此乃根据其饮食偏好、请脉记录及近身侍女言行推断,约有七八分把握。确切诊断,还需府医。”
胤禛挥了挥手,戴铎会意,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书房内只剩下胤禛一人。他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永和宫的方向,眼神复杂难明。
额娘若是得知此事,必定会欣喜异常,会更加名正言顺地将手伸进他的雍贝勒府,对这个带有乌雅家血脉的孩子格外关注,甚至……可能会利用这个孩子来做些什么。
这是他极力想要避免的局面。
然而,子嗣同样是皇阿玛看重的事情。若他此刻对乌雅氏这一胎流露出任何不喜甚至加以干预,一旦走漏风声,不仅会寒了后院其他女人的心,更会在皇阿玛那里留下刻薄寡恩、不重血脉的印象。
进退两难。
片刻后,胤禛沉声唤道:“苏培盛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府医,明日按例给各院请平安脉。乌雅氏那边……若有喜讯,先不声张。”
“嗻!”
隔天,乌雅氏刚用过早膳,正想着今日该绣个什么花样,便见贴身丫鬟秀珠引着张府医又走了进来。
乌雅氏心头没来由地“咯噔”
一下,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浅笑,柔声试探道:“张府医,前几日不是刚请过平安脉,怎的今日又劳您亲自过来一趟?可是福晋或是贝勒爷有什么吩咐?”
之前的“平安脉”
,都是她提前打点好,或是寻了借口避开的,张府医并未真正诊出她的喜脉。可这次来得如此突然,她毫无准备!
张府医依旧是那副恭敬模样,躬身回道:“回禀格格,是贝勒爷特意吩咐下来的,说近日府中多事,让奴才给各位主子都再请一次平安脉,仔细调养,确保无恙。爷这是关心各位主子的身子。”
这话听着合情合理,但乌雅氏却听得背脊凉。
爷怎么会突然关心起所有格格的平安脉?是巧合,还是……听到了什么风声?
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怀孕,至少现在不能!
“原是如此,爷真是体恤。”
乌雅氏努力维持着笑容,心跳却如擂鼓。她缓缓伸出手腕,指尖微微凉,心中飞盘算着该如何应对。此刻再找借口推脱,反而更惹人怀疑。
张府医的手指搭上她的腕间。室内一片寂静,乌雅氏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她屏住呼吸,紧张地观察着张府医的神色。
片刻后,张府医收回手,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但很快便恢复如常,依旧是那副恭谨模样:“格格脉象略有些虚浮,想是春日困乏所致,并无大碍。奴才开一剂温补的方子,格格按时服用,静心养神即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