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喃喃自语,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力。
与此同时,锦瑟院的李氏正抱着大格格在花园的月亮门附近徘徊。
远远瞧见胤禛的身影,她立刻整理了一下鬓,轻轻推了推女儿。
待胤禛走近,她忙抱着孩子迎上去,笑靥如花:“给爷请安。大格格这两日总念着阿玛呢,妾身便带她出来走走,没想到竟真遇上爷了,真是巧了。”
胤禛看了看女儿,神色稍霁,伸手逗了逗孩子。
李氏见状,趁机道:“爷近日操劳,瞧着清减了些。福晋要打理偌大的后院,难免有顾不周全的地方,爷还要多保重身子才是。”
她语带关切,却不轻不重地刺了正院一句。
胤禛如何听不出她话中之意,神色淡了下去,只道:“照顾好大格格便是你的本分,其他的事,不必多言。”
说罢,便抬步离开了。
李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僵住,悻悻地跺了跺脚。
而在这纷扰之外,兰馨阁内静谧异常,只闻得见淡淡的安息香气息。
乌雅氏正低头绣着一方婴孩穿的肚兜,上面的莲生贵子图已初具雏境。
贴身侍女巧慧轻手轻脚地进来,低声将外头几位格格的动静一一禀报。
她头也未抬,只专注着手下的针线,待巧慧说完,才轻声吩咐:“知道了。把窗子也关上吧,今日风有些凉,我觉得有些畏寒。”
说着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抚上自己尚平坦的小腹。
巧慧会意,连忙去关窗,又关切地问:“主子,您这两日胃口不大好,晨起时更是,要不要奴婢再去寻些酸杏蜜饯来?”
乌雅氏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绣绷上,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从容:“不必张扬。这香快燃尽了,去把新配的、气味更清淡那味香拿来便是。”
她拈起一小撮新选的丁香末,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满足的笑意。
这府里,有人争,有人抢,有人显山露水,她们越是闹腾,才越无人留意她这深处的动静,她和她的孩儿,也才能更安稳。
栖竹院中,午后阳光正好,一派温馨景象。
婉瑶在厚厚的绒毯上蹒跚学步,挥舞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布老虎,出“咿咿呀呀”
的欢快声音,直奔宋妍而来。
宋妍笑着张开双臂,将软糯的女儿接个满怀,拿出丝帕,怜爱地拭去她嘴角的口水。“
我们瑶瑶真厉害,走得越来越稳了。”
她柔声赞道,语气里满是母亲的骄傲。
一旁的弘曜则安静许多,黑葡萄似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哥哥弘晖昨日落在这里的一个七巧板,小手试图将那红色的三角形塞进错误的凹槽里,小眉头微微蹙着,一副不服输的认真模样。
晚膳时分,胤禛踏进院子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。
孩童的稚趣与母亲的温柔,瞬间洗去了他眉宇间从刑部带回的几分冷硬与疲惫。
宋妍见他来了,娴静地起身相迎,接过他脱下的外袍,语气自然如常:“爷回来了。可用过膳了?小厨房里还温着山药鸡丝粥,最是养胃。”
“在你这里用些吧。”
胤禛在炕上坐下,目光扫过一双儿女,神色不自觉便柔和下来。
他朝弘昭招了招手,小儿子便扶着炕沿,迈着不稳的步子扑到他的腿边。
胤禛顺手将儿子抱上炕,拿起那七巧板,耐心地引导着他辨认形状。
宋妍在一旁含笑看着,并不插话打扰这难得的父子时光,只默默将一盏刚沏好的、温度正适宜的太平猴魁放到他手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