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晖虽然被太医救了回来,但身子极度虚弱,此刻正由乳母带着在隔壁安睡。
容嬷嬷脚步匆匆地进来,屏退了左右,这才凑到乌拉那拉氏耳边,低声将苏培盛查出的结果一五一十地禀报,最后道:“……所有证据都指向齐格格,爷昨夜亲自审问,齐氏……也亲口承认了。”
“齐月婵!这个贱人!”
乌拉那拉氏猛地坐直身体,胸口剧烈起伏,方才的虚弱被滔天的怒火取代,她一把挥开手边的茶盏,瓷器碎裂声刺耳响起,“
她竟敢……她竟敢如此害我的晖儿!我要将她碎尸万段!”
她说着就要下榻,眼神狠厉,“我现在就去问问那个毒妇,她的心是不是黑的!”
“福晋!福晋息怒!”
容嬷嬷连忙拦住她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惶恐,“去不得了……齐氏……齐氏今天一早,已经暴毙了!”
“暴毙?”
乌拉那拉氏动作一顿,难以置信地看向容嬷嬷。
“是,对外只说是突急症,救治不及……”
容嬷嬷低声道。
“急症?哈!”
乌拉那拉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随即怒火更炽,她抓住容嬷嬷的手臂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“她齐月婵胆敢谋害嫡子,罪证确凿!爷竟然……竟然还给她留这份脸面?只是‘急症暴毙’?
按律例,别说她齐月婵该千刀万剐,就是他们齐家,教出这等毒妇,也休想善了!爷这是什么意思?!”
她越想越觉得不甘和愤怒,齐月婵死了固然解恨,但这样轻飘飘的“急症”
二字,如何能平息她的痛苦?日后又如何能震慑后院那些可能存着同样心思的贱人?
“去!”
乌拉那拉氏松开手,指着门外,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立刻去前头书房请爷过来!就说我身子不适,有要事必须与爷相商!”
她必须问个明白,必须让爷知道,这样处置,她这个嫡福晋,她受了如此大委屈的弘晖,绝不答应!
容嬷嬷看着福晋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,不敢违逆,连忙应了声“是”
,匆匆退出去安排。
没过多久,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。
胤禛沉着脸走了进来,周身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寒意,他甚至连朝服都未曾换下,显然是被乌拉那拉氏“急事”
请来的。
不等胤禛开口询问所谓“要事”
为何。
乌拉那拉氏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,猛地从榻上站起,也顾不得行礼,劈头盖脸便是一通带着哭腔的指责:
“爷!您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齐家了?齐月婵那个毒妇,她害得晖儿险些丧命!她罪该万死!可您……您就用一个‘急症暴毙’来搪塞?
这让晖儿受了这么大的罪,如何能平息?这让后院其他人看了,岂不是觉得谋害嫡子也不过如此?您让妾身……让晖儿以后在这府里如何自处?!”
她越说越激动,眼泪涟涟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