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她提醒,众人未必能这么快锁定毒源,尤其是那被掩盖的苦杏仁味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宋妍身上。
宋妍心中早有准备,她微微垂,语气平和却不卑不亢:“回爷的话,妾身不敢居功。”
实是因妾身素来嗅觉比常人灵敏些,加之自幼体弱,家中曾请医女教导过辨识些许药材毒物之气,以防误触。
方才靠近阿哥,闻到那书中金粉气味有异,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,想起医女曾说此物有剧毒,心中惊疑,才大胆出言。妾身也只是猜测,幸得刘太医证实。”
她这番解释合情合理,既点明了自己嗅觉灵敏和懂些药理的“特长”
,又将功劳归于巧合与谨慎,并未显得未卜先知。
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,未再追问,但眸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深思。他转而看向刘太医:“刘太医,阿哥现在情况如何?可能救?”
刘太医沉吟道:“幸甚!幸甚!那苦杏仁毒素虽烈,但似乎……不知何故,侵入阿哥心脉的并不多,像是被什么阻了一阻,加之催吐及时,下官全力施救,或有五成把握。只是那朱砂之毒已侵入经络,需长期调理,且对心智恐有损碍……当务之急,是先解那急毒,稳住性命!”
“心智有损……”
乌拉那拉氏喃喃道,眼泪再次决堤。
胤禛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是一片决绝的冰冷:“苏培盛!”
“奴才在!”
“查!给爷彻查!从今日宴席所有经手饮食器物的下人,到平日里能接触到弘晖衣食住行的所有人,一个不许漏!
还有那朱砂的来源,给爷顺着线往上挖!爷倒要看看,是谁在兴风作浪!”
他的声音带着铁血的味道,仿佛来自九幽地狱。
“嗻!”
苏培盛领命,知道府里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清洗。
宋妍默默退到一旁,看着混乱的内室和悲愤的乌拉那拉氏,心中并无多少波澜。
她已做了该做的,弘晖的命暂时保住了,也将祸水引向了该去的地方。
接下来,就看胤禛能查出多少,以及……那幕后之人,如何接招了。
在胤禛雷厉风行,铁血手腕之下,线索很快清晰起来。
那本动了手脚的《孝经》,其上的金粉和特殊粘合剂,最终指向了被拘禁在偏院已久的齐格格——齐月婵。
而长期混入弘晖日常饮食中的微量朱砂,虽痕迹被小心处理过,但顺藤摸瓜,也隐隐与齐月婵过去尚未被完全剪除的势力,以及……正院某些若有若无的关联脱不开干系。
拿到确凿证据时,苏培盛脸色惨白,不敢有丝毫耽搁,立刻禀报了胤禛。
“齐、月、婵!”
胤禛从齿缝中挤出这三个字,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难以置信。他当即下令,连夜提审齐月婵及其身边所有伺候过的旧人。
阴暗的柴房里,油灯如豆。齐月婵被带上来时,并未见多少狼狈,她甚至仔细梳理过头,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旗装,神色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,唯有看向胤禛时,那眼底才燃起刻骨的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