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室中,乌拉那拉氏的哭声和胤禛压抑的询问声隐隐传来。而厅堂外,宾客们在一片低语和猜测中逐渐散去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思量。
府医的话如同惊雷,炸得内室众人心神俱裂。
“秽物?邪风入体?”
乌拉那拉氏猛地抓住府医的衣袖,声音凄厉,“你胡说!晖儿一直在我身边,怎么会沾染秽物!定是你医术不精!”
“福晋息怒!奴才……奴才……”
府医吓得跪倒在地,冷汗涔涔。
胤禛一把拉开情绪失控的乌拉那拉氏,声音冷得能凝冰:“说清楚!什么秽物?可能医治?”
府医颤声道:“回、回贝勒爷,阿哥脉象浮紧紊乱,呕吐物中带着异样酸腐之气,确实像是误食或沾染了不洁之物。奴才先开一剂催吐解毒的方子,但……但阿哥年幼,此症凶险,奴才……奴才只能尽力而为!”
“尽力?”
胤禛眼中寒光一闪,“苏培盛!太医呢?!”
“回爷,已经派人快马去请了!”
苏培盛跪在门口,头都不敢抬。
这时,宋妍安排完宾客走进来,恰好听到府医的话。
胤禛脸色更加难看,眼神锐利如刀,猛地扫视屋内所有下人:“今日接触过阿哥饮食、衣物、玩物的,全部拘起来!给爷一个一个审!”
“爷,”
宋妍却再次开口,她走到弘晖的小榻边,仔细看了看他吐出的奶渍和之前抓周时攥在手里的《孝经》,忽然道:“可否让妾身看看那本《孝经》?”
胤禛眼神一凝,示意丫鬟将书递过去。
宋妍接过书,并未直接翻看,而是先轻轻嗅了嗅书页,随即用指甲在包金的乌木封面上轻轻刮擦几下,仔细看了看。
“问题恐怕出在这书上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沉静地看向胤禛和乌拉那拉氏。
“什么?”
乌拉那拉氏难以置信,“这书是内务府送来的,怎会有问题?”
宋妍将书递到胤禛面前:“爷您细闻,这金粉之下,是否有一股极淡的、类似苦杏仁的异味?金粉厚重,掩盖了气味,但孩童手汗浸润,又放入口中啃咬,恐将表面沾染之物吞了下去。”
胤禛接过,凑近一闻,脸色骤变!
他常年接触刑部案卷,对某些特殊气味比常人敏锐,那味道虽被香料和金粉掩盖,但确实透着一丝不寻常!
“好!好得很!”
胤禛怒极反笑,将那本《孝经》狠狠摔在地上,“竟敢在抓周礼上,在爷的眼皮子底下,用这等腌臜手段害爷的嫡子!”
他猛地转身,杀气腾腾:“苏培盛!给爷封府!从现在起,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!把经手过这本书的所有人,内务府的、府里接赏的、摆放物件的,全部给爷揪出来!”
“嗻!”
内室一片死寂,只剩下乌拉那拉氏压抑的哭声和弘晖痛苦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