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慧见她情绪激动,忙劝慰:“格格宽心,您千万宽心!您是德妃娘娘的亲侄女,这份血脉情谊,旁人拍马难及!
爷……爷许是真被朝务绊住了,一时未得空闲。再耐心等等,转机定然就来了。”
“等?还要等到几时?”
乌雅娉婷声音发颤,泪珠终是滚落下来,“我怕再等下去,这院里……连我的立足之地都没了……”
乌雅娉婷猛地刹住脚步,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一把攥住巧慧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。
她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带着狠劲:“不行!我不能坐以待毙!
巧慧,你听着——明日一早,不,就现在!你想尽一切办法,务必递个消息进宫给姑母!
就说……就说我在这府里快要活不下去了,爷眼里压根没我这个人!再这么下去,我……我还不如绞了头发,去庵里当姑子干净!”
巧慧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去捂她的嘴:“格格!万万使不得!这话要是传出去,触怒了德妃娘娘可怎么好?”
“怕什么!”
乌雅娉婷用力甩开她的手,唇瓣被咬得发白,“姑母素日最疼我,岂会眼睁睁看我受这等作践?只要姑母肯开口,爷总要顾全几分体面!快去!务必把信亲手交到姑母心腹之人手上!”
她将“亲手”
二字咬得极重。
巧慧见主子状若癫狂,知劝不住,只得颤声应下:“是……奴婢这就去想法子……”
看着巧慧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,乌雅娉婷心口仍怦怦狂跳。
她跌坐回妆台前,望着菱花镜中那张因焦虑而扭曲的年轻脸庞,喃喃自语:“我不能就这么算了……绝不能……”
正院,烛火通明,却暖不透一室清冷。
乌拉那拉氏斜倚在暖榻上,指尖拈着那封刚被心腹截获的信笺。
信纸上,“娉婷”
二字写得泫然欲泣,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冰凉如霜。
“去吧,”
她声音平稳无波,将信笺递还给垂手侍立的容嬷嬷,“按老规矩,‘原封不动’地送进宫去,手脚干净些,莫要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容嬷嬷接过那烫手山芋,脸上忧色更重,捧上一盏新沏的热茶,忍不住劝谏:“福晋,您这步棋是否太过凶险?那乌雅氏若真借了德妃娘娘的东风翻身,仗着娘家势大,怕不是要养出第二个更难缠的宋氏?届时尾大不掉,后患无穷啊……”
福晋缓缓抬眼,眸色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,映不出丝毫波澜:“我就是要她翻身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,“宋氏近来风头过盛,爷连初一十五的定例都频频破在她屋里。再这般纵容下去,这府里上下,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嫡福晋?”
她微微直起身,炭盆的火光在她眼底跳跃,却暖不进那一片冰凉:“乌雅娉婷不是日思夜想着恩宠么?我便成全她。让两条饿犬去争一块肉,咬得皮开肉绽、你死我活,才是正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