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冷笑一声:“这是你的法宝,里头怎么设局、如何变化,还不是由你说了算?我若进去,浑身是嘴也说不清。”
这话一出,不少截教弟子默默点头。
顾长渊早料到他会推脱。那画卷本就无入梦之能,他亮出来,压根不是真要他进去。
当即扬眉:“既不敢进,便是心虚。今日便让你输得明白,免得将来灰飞烟灭,还不知自己哪句话漏了风、哪个眼神露了馅。”
话音未落,手腕一抖,画卷哗啦展开……
一道身影掠出,衣袍猎猎,气息沉稳,正是虬仙。
当初被收进画卷,顾长渊并未禁锢他,反倒容他在其中潜修。
这一修,竟让他破境登临大罗金仙。
顾长渊也曾数次入画,与他促膝而谈。
起初虬仙见他就攥拳咬牙,恨意翻涌;后来修为渐涨,心气也平了,终于肯坐下来,一句句掏心窝子说话。
这才明白,随侍七仙为何处处针对顾长渊……并非不忠截教,而是被人暗中煽动。
煽动之人,正是毗卢仙与长耳定光仙。
他们拿“德不配位”
做文章,鼓动众人废掉顾长渊的大师兄之位,改立多宝道人为。
虬仙、金光仙、灵牙仙、乌云仙四人,一心只为截教存续。见顾长渊代掌教务,又屡遭非议,只当他是祸根,才死心塌地拥戴多宝。
后来顾长渊又带金光仙入画,将三教论道大会始末原原本本讲给虬仙听。
虬仙听完,再无犹疑,当场俯认主。只因画卷中修行机缘难得,便暂未出画。
至于毗卢仙修习《大梦真经》一事,也是虬仙无意间提起的。
若非如此,顾长渊今日也不会盯准他,更不会布下这局。
虬仙现身刹那,多宝道人心口一沉,像被掐住了喉咙。
他想开口,却觉喉头紧;想拦,脚下又像生了根。只能看着,盼着,盼这事别真如所料般崩塌。
虬仙落地即向顾长渊半跪行礼,声如洪钟:
“虬仙拜见大师兄,不知召我何事?”
顾长渊伸手扶起他,问得干脆:“你那‘上清梦境’,打哪儿学来的?”
虬仙一听,立刻明白用意,目光刷地扫向毗卢仙:
“回大师兄……那是毗卢仙自西方带回的功法,原名《大梦真经》,专在梦中炼神养气,成境界。
他被您削至天仙境那日,就是靠它,短短数日重登太乙金仙。
这事我不独知,金光仙他们都在场,看得清清楚楚。
只是我等修的是上清仙诀,此法虽快,却不合根基,故无人真去练。”
顾长渊颔,转眼望向金光仙。
金光仙一步踏前,声音响亮:“大师兄,虬仙字字属实,我金光仙愿以道心为誓,为他作证!”
毗卢仙脸色骤变,知道抵赖已无余地。
袖中手指一紧,符纸已悄然捏在掌心……逃,是眼下唯一活路。
顾长渊目光如钉,早已锁死他身形,声不高,却压得满场无声:
“毗卢仙,该你交代了。”
毗卢仙抬眼盯住顾长渊,喉结滚动,冷笑迸出:
“是又如何?若非你当日废我道行,我犯得着舍本逐末,去碰那西土邪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