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才对我讲了命运长河、下界量劫的事。否则今日,我何必多此一问?”
通天教主闻言,目光沉沉落在顾长渊身上,里头分明含着几分责意。
顾长渊早料到这一遭。
师尊必会怪他知情不报,定要个交代。
所以女娲刚开口,他便已想好了说辞。
他垂眼低头,声音低了几分:“师尊莫用这般眼神看弟子……弟子实有难言之隐。”
“难言也得言。为师现在就要知道,你知道的一切。”
顾长渊轻叹一声,抬眼时神情已换作三分怅然、七分坦荡:
“那会儿刚拜入师尊门下,弟子一次入定,竟无意踏进推演至境,直抵命运长河之畔。
可惜……弟子不知深浅,妄图拨动其中一线。
天道即刻反噬,诅咒加身……从此修为凝滞,再难寸进。”
这也令弟子数万年来,修为始终滞留在天仙境,连踏入真仙都不可得。
后来,或许是天道垂怜,终于赐下一线机缘,并允诺助弟子晋入真仙之境。
而这机缘,便是将两件事如实禀告圣母:其一,妖族大圣伏羲转世为人族天皇,证就天皇道果之后,究竟落得何种结局;其二,圣母为何渐被世人淡忘,乃至仅存的两成气运,亦将烟消云散。
女娲娘娘闻言,眉心微蹙。
“照你这般说,那日在华胥部落,你我并非偶遇……你是专程候着我?”
顾长渊颔:“正因如此,弟子才先将此事告知圣母,而未禀明师尊。”
通天教主听罢,心中那点不悦,悄然散了。他随即开口,语气略带自嘲:“怪道平日推演你之事,总如雾中观花,全无头绪。原来你身上早被天道下了禁制……连圣人都难窥其真,倒也难怪。”
女娲娘娘却另有所思。她清楚记得,此前顾长渊曾言,通天教主未必信他,只因不信两位兄长会背弃于他。
可眼下当着通天教主之面,话锋已悄然一转。她心头微沉:要么此人言语不实,要么尚有隐情,不便此时道破。
她不点破,只顺势一问:“你依天道所命,将兄长与我的命数告知于我,修为遂入真仙。可你在老子师兄的天梯之上,接连破境,若非我出手阻拦,怕是早已斩尸证就准圣了……这一回,又替天道办了何事,竟得如此厚报?”
顾长渊心底暗叹:圣母这话,句句如刃,直挑要害。
好在他早备好了答辞,神色从容,徐徐道来:
“此番,弟子与那位‘道’定下约定……重理命运长河,补当年未竟之事。
且弟子愈想愈疑:施加诅咒者,恐非洪荒天道。甚至……其道行,或在洪荒天道之上。
否则,它既盘踞命运长河之内,洪荒天道岂能毫无察觉?更遑论容它长久存续。”
“你说长河之中另有一‘道’,是它亲口所言?”
顾长渊摇头:“未曾明言。它只称自己为‘道’,既未自号天道,也未否认自身来历。
弟子起疑,只因它交托之事,对洪荒天道而言,不过拂袖抬手之间,何须假手于我?”
通天教主与女娲娘娘面色骤然肃然,几乎同时低喝:
“此事,无论何时何地,不得再向第三人吐露一字!”
这正是顾长渊所求……让二人确信,那背后之人,是“道”
,而非“天道”
。唯有如此,他们才不会追根究底,徒生疑窦。
果然,二人不再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