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渊却未止步,反借势而进,目光转向通天教主:
“师尊,圣母,弟子对二位绝无半分隐瞒。今日既说到此处,不妨直言下次量劫之局……
弟子虽只见结果,未睹全貌,却分明知晓:截教将在劫中倾覆。
数万门人,唯余无当师妹一人存世;其余或陨或遁,更有甚者,沦为坐骑、奴仆,辱没道统。
而推波助澜者,正是大师伯、二师伯,联手西方二圣,既坑了师尊,亦害了圣母。”
若是往日,这等话出口,通天教主必斥为妄言。可今时不同……前情已验,由不得他不信。
他凝神直视顾长渊,声音沉而稳:“你当真能改写命运长河?”
“弟子愿试。”
“为苍生人族,为师尊大道,为截教同门性命……弟子,还有别的路可走吗?”
这一问,让通天教主心头一热,继而浮起一丝沉沉的忧虑。
他重重颔:“好!既有此志,为师必全力相护。待回金鳌岛碧游宫,便授你截教副教主之位。”
顾长渊神色陡变,急声道:“师尊!使不得!您乃圣人之尊,岂能将全教气运,尽系于弟子一身?
若弟子一步踏错,岂非亲手葬送截教满门?”
通天教主朗声一笑,摇头道:“若劫数已定,为师纵为圣人,又能扭转几分?
如今,唯你一人可窥长河,亦唯你身负拨乱反正之责……你,才是截教唯一的活路。
此事已定。放手去做,天塌下来,自有为师顶着。”
顾长渊刚欲再言,一旁女娲娘娘已开口接道……
“通天师兄此举稳妥,我也答应,紧要关头必出手助你。”
通天教主与女娲娘娘点头应下,顾长渊神色微沉,却未露喜色。
“师尊、圣母,二位怕是忘了……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我该隐于众人之后,而非立于台前。”
通天教主略一思忖,颔道:“确是如此。截教事务,暂由你代掌;副教主之位,且缓议。”
顾长渊心头一松,气息悄然落定。
三人又在娲皇宫中细议许久,直至日影西斜,通天教主才携顾长渊辞出宫门。
女娲娘娘独立殿前,目送二人背影渐远,轻叹一声:
“怪只怪我以功德证道,六圣之中根基最薄。若非如此,何至于步步受制?”
……
离了娲皇宫,顾长渊并未随通天教主返金鳌岛碧游宫,径直往华胥部落而去。
此番往返,耗时十年。伏羲早已不是襁褓中婴孩,而是一名随无当圣母修习十年的少年。
金灵圣母、龟灵圣母、三霄娘娘亦留驻于此。
金灵圣母随无当圣母习得繁体文字,三韬六略烂熟于心,更将统兵之法悉数授与伏羲,为其日后统合人族铺路。
顾长渊踏入华胥部落时,所见尽是耕织有序、屋舍成列、孩童绕井嬉戏、老者倚门闲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