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大道法则一闪即逝。若再多留半息,他恐难全身而退。
待余威散尽,鸿钧闭目调息良久,终是长叹一声:
“大道既隐,天道执柄。它为何频频现世?莫非大道之子已降生洪荒?
亦或……‘遁去的一’,正是其化身?若真如此,这洪荒,怕是要变天了。”
话音落,他眸光一沉,抬手朝洪荒方向遥遥一拂。
一道玄光破空而去,直落阳山八景宫。
正在静室炼气的老子倏然睁眼,起身整衣,匆匆吩咐玄都大法师与金角、银角好生守宫,便驾云直赴紫霄宫。
同时,白泽已将顾长渊原话一字不漏报予妖师鲲鹏。
鲲鹏听完,手指一顿,捏着茶盏久久未放。
“你说……鸿钧道祖派他们来的?专为河图洛书?”
白泽垂:“回妖师,顾长渊确是这般说的。”
鲲鹏缓缓放下茶盏,目光沉沉:“依你之见,这话,可信几分?”
白泽早料到这一问,答得滴水不漏:“属下不敢妄断。只知他言辞笃定,气度坦然,似无欺瞒之意;可事关重大,又岂敢轻信?”
四零
“按理说,洪荒之中,还没人敢打着道祖旗号招摇撞骗。
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,极可能真是道祖遣他们来的。
可方才细察那顾长渊与无当圣母的修为,又有些蹊跷……
无当圣母已至大罗金仙顶峰,出入混沌、直抵紫霄宫,自然不在话下;
可顾长渊呢?分明只到真仙巅峰,连混元门槛都未触,怎可能踏进紫霄宫半步?”
鲲鹏听罢,眉心又拧紧三分:“道祖岂会派个真仙传谕?这不合常理。”
白泽颔接道:“更奇的是,顾长渊乃截教嫡传弟子,先天人族出身,却坐稳大师兄之位。通天圣人亲授、资源尽供,十年百年下来,怎会只卡在真仙?连寻常外门弟子,也未必止步于此。”
“照白泽妖帅的意思……他们压根不是截教门人?借道祖名头,哄骗我交出河图洛书?”
白泽既未点头,也未摇头,只缓缓开口,声音低而沉:“只是疑心,并无实据。若猜对了,万事太平;若错了……北冥海怕是要血流成海。”
鲲鹏默然。他清楚白泽没夸大其词。
倘若二人真是圣人亲命、道祖钦差,他拒而不交,圣人亲临便是旦夕之事……那时不单是交宝,更是自断根基。
可若真是骗子,他拱手相送,天下笑柄便落定了。
进退两难,悬于一线。
白泽要的,正是这份犹豫。该说的,他已说尽;怎么选,自有鲲鹏拿主意。
这时鬼车一步踏出,嗓音粗粝:“妖师,我去试试水。”
“若是来蒙人的,我当场叫他们魂飞魄散;
若是真奉道祖之命……您再出面,也不迟。”
鲲鹏眼中一亮,当即应下:“有劳鬼车妖帅。但务必留神,不可硬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