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边走边斗嘴,倒把顾长渊胯下那头毛驴臊得耳朵直抖。
它心里直犯嘀咕:
“真走岔了路,早该掉头啊,还往前蹽?你们俩倒是乐呵,我这四条腿可不认北!”
它忍着没开口……万一露了修为,被逼着化形,往后还怎么稳稳当当当坐骑?
可到底憋不住,尾巴一翘,“啪”
地轻扫顾长渊后背一下;又“昂……昂……”
叫了两声,驴头顺势朝华胥部落方向偏了偏。
顾长渊这才猛地一勒缰绳,转头问无当圣母:“你明知走偏了,还硬往北撞?”
无当圣母正说得兴起,压根没留意方向,只觉耳畔风清、话里带笑,连脚步都轻快几分。
那一瞬,她甚至盼着这条路再长些,永不到头。
顾长渊一句问话,才把她拽回神来。她耳根微热,垂眼避开他视线,没应声。
顾长渊却只当她羞恼,忙补了一句:“无妨,咱们时间宽裕,折返来得及。”
无当圣母心头一暖,没再多言,上前牵住驴缰,抬手一拨,毛驴便顺从地转过身去。
可还没迈开步子,前方海面忽地翻涌如沸……浪头掀天,黑云压水,北冥海到了。
巡海妖兵已破浪而出,列阵而立,甲胄森然,叉戟寒光凛凛。
巫妖交锋万载,战阵之严整,刻进骨子里,哪怕大劫早息,规矩未改。
一名独角妖将踏浪上前,钢叉顿地,声如裂帛:“来者何人?擅闯北冥,意欲何为?”
顾长渊眉峰一动……伏羲证天皇,少不得河图洛书。若后世传闻不虚,此宝就在鲲鹏手中。
他侧身低语:“看来天意如此,非见鲲鹏不可。”
“河图洛书若在他手,便是伏羲入截教的凭证。拿了它,旁人再难插手。”
无当圣母一点头,朗声应道:“截教无当圣母,随大师兄顾长渊,特来拜谒妖师。”
独角妖将一听“截教嫡传”
,脸上戾气霎时褪尽,拱手退半步:“二位稍候,小妖即刻通禀。”
说罢纵身入海,妖风卷起,杳然不见。
可其余妖兵仍按阵不动,目光如钉,牢牢锁住二人。
妖师宫中,鲲鹏听报,眉头微蹙:“通天门下?我与那位圣人素无往来,怎会登我北冥?”
白泽在一旁接口:“妖师,人族将立三皇五帝,恐为此事而来。”
“关我妖族何事?”
“紫霄宫众圣早已议定此事。那人族天皇,正是当年巫妖大战陨落的大圣……伏羲。”
“伏羲本出我妖族,通天圣人遣弟子前来,怕是礼数,也是示好。”
鲲鹏听完,嘴角缓缓扬起。
他慢慢起身,袍袖一振,笑意沉沉:“既是圣人门下亲至……请他们,入宫叙话。”